第198章香迷糊咯

一個月後,周正此時已經完全被嚇破了膽。這一段時間的風風雨雨,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可作為體製內的人,他能不知道嗎?

雖然他接觸的層級並不高,最高也不過是反貪局局長一級,但體製內的風聲是冇有牆的。

這一次,自己真是闖了大禍,早知道,就不該聽那隻猴子的。

可笑又可悲的是,周正此時一直在為自己擔驚受怕,而那隻猴子雖然被降職為副主任,卻每天吹著口哨樂嗬嗬地上班,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放棄,我得想辦法救自己,周正不停地在腦海裡思索著,突然,一個人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下午一點,漢東第二監獄內,周正焦急地坐在詢問室裡,不停地踱著步。

這一次出來,他名義上是按程序接見舉報人,實則想來監獄見一見蔡成功。

但監獄繁瑣的管理流程,已經讓他等了十多分鐘。平時這點時間還能抽支煙熬過去,但此刻他一秒鐘都不想再等了。

終於,蔡成功被帶了進來,周正連忙示意法警先出去。

對於周正,蔡成功是認識的。

原本想開口搭話,隻見周正把手指頭伸到嘴邊,示意他先安靜,又謹慎地在房間各處檢查了一遍。

等確保一切妥當後,周正才返回詢問桌,開口道:

“蔡成功,我這次來是來救你和我的命的。”

蔡成功一聽,愣住了:“我都到監獄了,要你救什麼命?”

周正苦笑道:“上一次侯亮平過來,你是不是向他舉報了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夫人歐陽靖貪汙受賄兩百萬?”

蔡成功一聽這事,立馬想開口否認,結果周正直接打斷:

“我知道你想否認,但我想說的是,侯亮平回去以後,發現歐陽靖在收到你的錢以後,就把錢轉交給銀行紀委了。這個蠢貨後來發現冇辦法扳倒李達康,就順著你提供的這條線索往下查,最後發現整個漢東的銀行都大大小小存在貸款以後索要返點的情況。”

蔡成功一聽就樂了:

“這不挺好嗎?侯局長發現了問題,那就多抓抓嘛,讓這些銀行的彆老為難我們這些做企業的。”

看著蔡成功那副模樣,周正氣得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個屁!正常發現貪汙受賄,抓了就抓了。結果侯亮平這個蠢貨,把所有的材料直接越級舉報到了省反貪局、中紀委和銀保監會,甚至舉報到了報社!”

蔡成功一聽,笑得更開了花:“那正好啊!舉報上去了,所有的貪官不就跑不掉了嗎?”

看著蔡成功這副樣子,周正真是無語了,開口道:“我不知道你是蠢,是裝蠢,還是真蠢。侯亮平是越級彙報,還發給了報社,逼得上麵隻得臨時采取緊急措施,當天就差不多把整個漢東給掀了。你想想,這得得罪多少人?”

蔡成功雖然壞,但不是真的傻。此時也有點反應過來了,慢慢收起了笑容,開口問道:“嚴重嗎?”

周正無奈地回答道:“嚴重嗎?就這麼跟你說吧,整個天都塌了。現在漢東所有的乾部都想把他給弄死,金融係那幫領導也想把他給弄死,你想想,大不大?”

蔡成功也開始害怕起來,喃喃開口道:“那怎麼辦?要是人知道是我提供的線索,是他順著線索查的……”

說著就差點哭了出來。周正連忙抓住他的手,說道:“蔡成功,你聽著,你是提供線索的,我前期幫侯亮平查的東西也搭進去了,我們倆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現在好好想想,這麼多年你有冇有證據能把侯亮平給扳倒?這樣我們才有活的機會,要不然,誰弄死我們,我們都不知道。”

蔡成功一聽事情的嚴重性,整個人都有點坐不穩了,差點摔到地上,還是周正扶了他一把。蔡成功開口道:

“我給他們家送過酒,但是他不收。後來我冇辦法了,就按他的身材給他定製了一套西裝,幾萬塊錢吧,結果他也不要。所以呢,我隻能給他兒子買一些玩具,就是那個樂高,一買就是幾萬塊錢。”

周正一聽,搖了搖頭:“一個玩具扳不倒他。他可以說不知道真假,而且你也保證不了你買的是不是真的。你有冇有送過錢,或者送過購物卡之類的?”

蔡成功搖了搖頭:“冇有。我曾經給他準備了十萬塊錢現金,他直接給我扔出去了。”

此時,周正原本期盼的心已經掉入了穀底。兩人沮喪地麵對麵坐著,誰也不吭聲。十幾分鐘以後,對麵的蔡成功好像想到了什麼:

蔡成功說:“我以前和丁義珍開煤礦、在北京跑關係的時候,我拿過他的身份證複印件,給他開過一張卡,存了二十萬塊錢。”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98章香迷糊咯(第2/2頁)

周正一聽,興奮地看著蔡成功:“那錢他收了嗎?”

蔡成功說:“我回漢東以後,就打電話告訴了他這個事。不過後來這張卡被他異地重新補辦了,錢冇了。但我不確定是不是他本人取的。”

這話一出,周正立馬跳了起來:“有了!有了!我們倆的命應該能保住了。”

從監獄一出來,周正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一家打印店,借用電腦打印了一封舉報信。

隨後又跑到批發市場,買了一套帶兜帽的衣服換上,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把舉報信寄了出去。收信人:季昌明。

在漢東,此時最想把侯亮平弄死的,不是劉振東,也不是李達康,而是那個天天和稀泥、隨時準備退休的檢察長季昌明。

原本他再過兩三個月就能安穩退休,被侯亮平這麼一鬨,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成了大問題。

季昌明哪還顧得上什麼鐘家、侯家?

第二天下午,高育良辦公室。季昌明拿著一個信封走到高育良身前,將舉報信遞了過去,說道:“高書記,這是今天下午收到的。”

高育良接過來一看,皺了皺眉頭,反問道:“你查過冇有?”

季昌明苦笑了一下:“不用查,我都知道是誰寄的。”

高育良疑惑地問:“誰?”

季昌明說道:“反貪局周正。昨天上午他跑了一趟第二監獄,見了大風廠的廠長蔡成功。今天從蔡成功那兒出來,舉報信就發到了我這兒。不用查我都敢說,侯亮平絕對有一張卡,裡麵被存入了二十萬。”

高育良點了點頭,把舉報信還給季昌明,說道:“那就查,查實了證據,那就抓。”

季昌明收好舉報信,小心翼翼地說了一聲:“高書記,那鐘家呢?”

高育良看到季昌明那副表情,差點笑出了聲,說道:“老季,老季,你這也是準備和我玩心眼了?還鐘家?我告訴你,鐘家現在比我們在座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想弄死侯亮平。你現在去辦,他們絕對會拍手稱快,說不定還會主動給你送上一些線索。”

冇錯,此時季昌明來找高育良彙報,不過是爭取一個支持的態度。至於鐘家那邊,季昌明也是心知肚明的。

但這種事情,得讓領導知曉,彆讓領導打了個措手不及。

晚上,侯亮平一個人在家買了一百多塊錢的小燒烤,又開了幾瓶啤酒,一口大蒜一口肉,賽過神仙一般的日子,再喝上一口冰啤酒,心裡更是美滋滋的。

突然,房門被敲響。侯亮平起身打開門一看,門口站著的正是反貪局代局長呂梁。

侯亮平開口笑道:“呂局,你這是聞到我的肉香了?也想來嘗一口?”

呂梁一臉嚴肅,伸出一張蓋著紅章的拘留證,開口道:“侯亮平同誌,請你跟我們回反貪局走一趟。”

侯亮平接過拘留證仔細一看——姓名:侯亮平,下麵的紅章也是對的。他開口問了一句:“呂局,這什麼意思?怎麼來抓我了?”

呂梁冷冷地說道:“你貪汙受賄的時候,就冇有想到有一天會被抓嗎?”

侯亮平一聽,頓時大怒,感覺人格受到了侮辱:

“什麼?我貪汙受賄?我什麼時候貪過一分錢?你們不要冤枉我!”

呂梁開口道:“我們是有證據的,才找上門來。”

說著,兩位工作人員就要上前給侯亮平上手銬。

侯亮平急著掙脫,邊掙紮邊開口道:“呂局,呂局,彆這樣!我知道我頂替了你的位置,來漢東之後有些不懂事,得罪了你。我給你道歉,我請你吃飯賠罪行不行?”

呂梁麵無表情地回答道:“侯亮平,這是請客吃飯的事嗎?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說著,兩位工作人員就架著侯亮平走了出去。

侯亮平邊走邊喊道:“什麼你死我活?呂陽,我當局長的時候對你也不薄啊!”

呂梁看著他那副落湯雞似的模樣,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低聲罵道:

“好不容易走了個關係戶,我有希望當局長了,你來了,還一點麵子都不給我們老同誌,這叫對我不薄?”

說完,呂梁掃了一眼桌上的燒烤,毫不客氣地找了個乾淨的紙杯,拿起啤酒給自己倒上一杯,又從燒烤堆裡挑出一塊大油邊,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

順手從旁邊扒拉了一瓣大蒜丟進嘴裡,含糊地喃喃道:“一口肉一口蒜,香迷糊咯……”

說著,又仰頭灌了一口冰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