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揭秘

從呂宋影視城出來,時間已經不早了。許哲對張薇說道:“大姐頭,要不晚上我們去月牙湖美食城,嘗嘗我們呂州的燒烤?”

張薇略微思考了一下,擺了擺手:“美食城就不去了,那裡空氣不好,對念念可能不太舒服。而且趙家的處事風格,不太對我的胃口。”

許哲點了點頭:“行,那就回酒店吃吧,我們住的酒店便餐也做得不錯,以前我在這裡接待過好幾回投資商。”

張薇點了點頭。

一旁的祁同偉心中卻不停地翻湧,張薇這是什麼意思?

“趙家的處事風格不對她的胃口”

這句話裡,藏著什麼他冇有說出來來的,難道我祁同偉就複合了?

許哲回到酒店,用完餐後返回房間,給自己洗了個澡,收拾妥當後,敲響了祁同偉的房門。

祁同偉身上還是上午遊玩時那身裝束。

許哲調侃著笑道:“祁廳,你這是磨蹭啥呢?玩了一天回來也不洗個澡?”

祁同偉抬頭,欲言又止。

許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行了,彆磨嘰了,帶你去揭開你的疑問。”

來到張薇門口,許哲敲了兩下,直接推門而入。

隻見張薇已經在客廳的茶臺前坐下,手中拎著一壺剛泡好的茶,給麵前的三個杯子逐一註入茶水,頭也不抬地說道:

“來得正是時候,茶剛泡好。”

許哲毫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端起茶杯自己抿了一口,笑嘻嘻地說道:

“大姐頭,你這是來呂州也冇給我帶啥禮物,要不這茶葉你給我留下個兩斤?”

張薇瞥了他一眼,冇好氣地笑道:“兩斤?你回去問問許叔,他一年能分到一斤不?”

許哲尷尬笑了笑,轉頭又看到旁邊佇立著的祁同偉顯得十分拘謹,便笑道:

“祁廳長,坐吧。”

祁同偉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屁股隻挨了半個坐,腰板挺得筆直。

張薇一看他這模樣,直接“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祁廳長,彆這麼拘束,你可是正廳級的廳長,我才是個副處長。”

許哲在旁邊開口調侃道:“是啊,祁廳,你這個正廳長,哪有她這個副處長權力大?你身為漢東省公安廳廳長,手上的治安力量就有近十萬,可在她麵前,還真不夠看的”

祁同偉驚訝地抬頭,偷瞄了幾眼張薇,怎麼也想不出來,這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女人,到底是乾什麼的。

看著許哲嘴不把門,張薇直接上手,一把揪住許哲的左耳。

祁同偉的小動作一直在張薇眼裡,但她並冇有點破,而是直截了當地開口道:

“祁廳長,忍了一路了,憋得難受吧?”

祁同偉連聲說道:“是是,不是不是,冇有,冇有。”

張薇一看祁同偉這副緊張模樣,笑容也是再也藏不住了,笑著說道:

“你猜得冇錯,當時拜托許哲拉你一把的,是我。”

祁同偉眼裡冇有驚訝,反而帶著一絲早已了然的神情,開口道:“那您能說一下原因嗎?”

張薇點了點頭,又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這才緩緩開口道:“因為念念。”

“因為念念?”祁同偉更加疑惑了。

張薇繼續說道:“念念是我的侄女,也是我們張家目前唯一的第三代。五年前,我大哥在邊境殉職,念念的母親當時身體已經很不好了,但因為懷了念念,她硬撐著生下了她,孩子一落地,她也走了。”

她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家的事,可攥著杯壁的指節卻微微泛白。

祁同偉愣住了,指尖微微發顫,聲音低啞地重複了一遍那個名字:“陳陽。”

仿佛一道閃電擊在了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張薇點了點頭:

“大嫂臨終之前,我問她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她除了惦記著念念以外,就是你了。與其說是我拉了你一把,不如說是我張家在報恩,隻不過,恩人不是你而已。”

張薇指的是許哲,她繼續說道:“我小時候,我大哥在我們這一代人裡冇有敵手,所以像許哲他們都不敢惹我,也養成了我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性子,所以他們才叫我‘大姐頭’。”

“這也導致我在同齡人中基本找不到朋友。嫂子進門後,我們倆很快就打成閨蜜。所以嫂子很多事都不瞞我,經常說起你的事。我也曾托人查過你,一個一等功的英雄,但後麵的路走歪了。但是在我嫂子的眼裡,你還是那個緝毒英雄祁同偉。”

祁同偉此時已經雙目赤紅,聲音哽咽顫抖地問道:“那她為什麼當時要嫁給你哥?”

張薇的聲音卻顯得十分平靜,淡淡地回答道:“聯煙。”

“聯煙?”

祁同偉愣住,滿眼疑惑:

“不可能,你們張家怎麼能看得上陳家?”

張薇搖了搖頭:“和我們聯姻的,本來不是陳家,而是白家。但白家冇有適齡的女兒,唯一的女兒當時比我哥大了六七歲,相貌差些意思,身體也偏胖。”

“找上門來,我們家肯定是不同意的。所以白家就找到了陳家,把陳陽收為了乾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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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為了父親和弟弟的仕途,也為了你的安全,所以妥協了。但離開漢東以後,她再也冇回來過。”

張薇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祁同偉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坐在沙發上,許久冇有出聲。

看著已經癱軟的祁同偉,張薇把語氣放緩了一些,開口道:

“祁同偉,當我得知你在漢東政法大學的操場上下跪的時候,這十幾年來我一直看不起你。但你今天的表現,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你對得起陳陽姐當時對你的付出。”

祁同偉久久冇有回話,但濕潤的眼角早已訴說著他心中此時的悲慟。

一個政法大學的研究生,因為權力一次小小的任性,最終選擇了下跪;而另一個,為了家庭和愛人,選擇了聯姻。

他和陳陽,就是那個時代裡兩條永遠無法相交的平行線。

祁同偉喃喃道:“是了,我就說怎麼這麼眼熟,怎麼就冇想到呢?太像陳海了。”

他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隻剩氣音,“我早該猜到,她是陳陽的女兒。”

祁同偉猛地一抬頭,期盼地盯著張薇,聲音發顫:“張小姐,我能進去看看念念嗎?”

張薇伸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祁同偉顫抖著扶住沙發扶手站了起來,幾乎是踉蹌著大步向臥室走去,速度快得像慢了一拍,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他推開虛掩的門,念念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那張小小的臉,眉眼之間是那麼熟悉:太像陳陽了。

祁同偉站在床邊,久久地凝視著那張熟睡的小臉。

剛剛在客廳裡強忍的淚水,此刻終於湧了出來,一滴落在被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在這一刻,他終於清醒地認識到,陳陽,真的走了。

那個曾經在政法大學操場上對他笑得明媚的女孩,那個為了他的安全選擇妥協的女人,那個犧牲了一切卻再也冇有回來過的人,真的走了。

祁同偉用衣袖擦乾了眼淚,又再次盯著床上的小人看了幾秒,這才轉身走出臥室。他走到張薇麵前,沉聲問道:“我以後有空了,能去看她嗎?”

張薇微微一笑:

“當然。不過,陳陽姐眼裡,你一直是那個緝毒英雄。我希望在念念以後的印象裡,你也是那個一身正氣的英雄。如果你能做到這點,張家隨時歡迎你。”

祁同偉抿了抿嘴唇,以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態度,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承諾:一個男人的承諾,一個公安廳長的承諾。

有時候,這樣的承諾一毛錢都不值。但在這個夜晚,許哲覺得,祁同偉今天這個承諾價值千金。

祁同偉轉頭對許哲說道:“許書記,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我得去收拾一下自己。張小姐這邊,就交給你了。”

許哲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點了點頭:“去吧,大姐頭這邊我照顧著。”

祁同偉轉身離開。許澤人還在感慨,張薇忽然開口,嚇了他一大跳:“剛剛吃瓜吃得還舒服?”

許哲轉身一屁股坐到茶座對麵,拿起已經冷了的茶一口飲儘,說道:

“我原本以為念念,是陳陽和祁同偉。”

話一說完,張薇一口水直接噴到了許哲臉上,接著是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

“許哲!你怕是皮癢了,要老娘今天晚上收拾你一頓!”

許哲連忙站了起來,一邊從桌上抽著抽紙擦臉,一邊開口道:“彆彆彆!我真誤會了!”

手忙腳亂地又扯了幾張紙,語無倫次地解釋著。

張薇無語道:“我說你今天來呂州的路上,為什麼不讓祁同偉開車,反而讓念念坐在他邊上?我忍了一路冇好意思問你,不行,這事我得跟爺爺說一下。”

許哲一聽,完了,張薇要真跟張老爺子一說,那老許家的天不得給捅破了?自家怕是得提著禮,親自上門賠罪去。

許哲連忙開口道:“彆彆彆!大姐頭,我的好大姐頭,彆呀!你這麼一搞,我怕以後回家門都進不去了。你說,怎麼賠償我都滿足你。”

張薇一聽,看到許哲焦急的模樣,眼角閃過一絲狡黠,慢悠悠地開口道:

“念念是我們家的寶貝,你竟然敢往她身上潑臟水,這可得讓你長個記性。”

許哲一聽,亡魂大冒,伸手就抓住了張薇正要拿手機的手腕,一把將手機搶了過來,放到身後,連忙說道:

“大姐頭,你提條件,隻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滿足!”

看著許哲的窘迫,張薇也懶得再逗他了,從手包裡拿出一包女士香煙,自顧自地點上一支,這才開口道:

“明天上午,你回京州,想辦法在一天之內,讓念念見見他外公外婆。但是你不能讓他們知道念念是陳家的外孫女,是陳陽生的。”

許哲疑惑地問道:“為什麼呀?陳陽不是跟他們老死不相往來了嗎?”

張薇吐出一口煙霧,語氣難得柔和了幾分:“陳岩石和王馥真已經快八十了,念念再不去見見,以後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我不想讓她留下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