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梁絕
陳實讓影殺在此等候,不要亂動。
自己則是打算先回一趟菜園,取些靈蔬來。
試試看能不能吊住他這條命。
就在他離開破屋的時候。
外麵的一棵大樹上,突然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小師弟,好生糊塗啊。”
陳實心中一驚,猛地抬眼望去。
隻見那梁絕,正躺在一根粗壯的樹乾上。
翹著二郎腿,手裡還提著一個酒葫蘆,正往嘴裡灌著酒。
陳實皺了皺眉,但還是立刻抱拳行禮。
“梁師兄!”
“小師弟,這妖邪之言,你也敢信?”
梁絕打了個酒嗝,醉眼惺忪地看著他。
“須知人妖殊途,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此乃亙古不變之理啊。”
“梁師兄,我隻是覺得……”
陳實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今日宰了這妖邪,那幕後主使,定會再派新的殺手前來,防不勝防。”
“但若是讓它就此行蹤不明,甚至讓對方誤以為它已經倒戈相向,那幕後主使,必然會措手不及,投鼠忌器。”
“短時間內,也冇心思再來尋我的麻煩了。”
“哦?”
梁絕一個翻身,從樹乾上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滿身的酒氣熏得陳實差點吐了。
“那倒是我梁絕小瞧了小師弟你了。”
他拍了拍陳實的肩膀,嘿嘿一笑。
“原來小師弟,早有自己的打算啊。”
“不敢!隻是弟子一些淺見。”
“但你有冇有想過,小師弟。”
“這影妖,雖然受人奴役,但其本性卻並不抗拒殺戮。”
“它隻是要隨自己的心意去殺罷了。”
“於它而言,殺人與吃飯喝水無異,乃是天性使然。”
“你今日救了他一命,全了你的道義。”
“他明日便可能為了果腹,為了取樂,去殺一個與你我毫不相乾的無辜之人。”
“你雖未曾親手殺人,但那人,卻因你今日的善念而死。”
“這份因果,你的道,擔得起嗎?”
這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
將陳實從頭澆到腳,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前前後後,堵得他啞口無言。
“小師弟。”梁絕又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拍了拍陳實的肩膀。
“咱們修道之人啊,求的,也不過就是一個念頭通達,問心無愧罷了。”
“梁師兄……我……我……”
陳實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雖不知你有何等神異的法子去救這必死之妖。”
梁絕又灌了一口酒。
“但是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往大了說,你這是心懷蒼生,有擔當。”
“但是往小了說……”
他湊到陳實耳邊,壓低了聲音。
“小師弟,你這是……拎不清自己的斤兩啊。”
“那……那梁師兄,我應當如何是好?還請梁師兄賜教!”
陳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問道。
梁絕一把摟住陳實的脖子,酒氣熏天地說道。
“你不是有師父嗎?你問我作甚?”
“這師父,不僅僅是傳道授業解惑的,更是給你這當徒弟的扛事兒的!”
“你瞧葉雲那二愣子,公然在承天殿對莊劍主不敬,不也是你那小師父給扛下來了嗎?”
陳實心裡一緊。
葉師兄那件事,這麼快就傳遍了所有劍峰了?
“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師父,讓她來定奪!”
“記住啊,小師弟,千萬不要什麼破事都自己扛著,最後讓事情爛在自己手裡。”
陳實愣了一下。
唉不對啊!
這梁絕這一套說辭,怎麼這麼像自己上輩子看到的那些職場擺爛人的至理名言啊?
但陳實也不得不說。
梁絕說的非常有道理。
且不說自己還不清楚,那些地裡的靈蔬到底能不能救得了這隻影妖。
萬一他補過頭了,實力大增,反手就把自己先給宰了,那自己上哪兒說理去?
陳實覺得自己想問題,還是有些太不成熟了。
他立刻對著梁絕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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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梁師兄指點!陳實今日,真是醍醐灌頂!”
“行了行了,少來這套虛的。”
梁絕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趕緊去給那小姬軒報告吧。”
“小……小姬軒??”
陳實徹底愣住了。
這梁絕就算是山劍峰的首席大弟子,你……你也不至於對另一峰的劍主,如此不敬吧?
看到陳實那副震驚得合不攏嘴的樣子,梁絕嘿嘿笑了笑,頗有些得意。
“我師父陸白,年紀比老宗主還大。”
“我跟了他老人家修行已有近百年。”
“論起在這宗門裡的輩分,其實比你們家師父還有好幾位劍主,都要高上一輩呢。”
這一下更是讓陳實嚇得不輕。
“梁……梁師叔……”他結結巴巴地改了口。
“哈哈哈哈哈!”
梁絕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這小子,有意思!”
他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你想叫我啥都行,老梁,酒蒙子,隨你便。”
“趕緊去吧,彆耽誤了。”
“那梁師叔,這影妖……”
“放心吧。”梁絕指了指那間破屋。
“我已在此地設下劍陣,他出不來,外麵的人,也靠近不了這裡。”
陳實再三拜謝之後,不敢再耽擱。
先是快步跑回菜園,和蘇瑜說了一聲自己有要事還要再上山一趟。
而後便不再猶豫,直接運起內息。
朝著那雲霧繚繞的絕劍峰頂,青竹樓的方向,全力奔去。
...
...
今日的青竹樓,倒是有些熱鬨。
一位身著青雲宗長老服飾的老者,正帶著幾個青袍弟子,將一箱箱的禮物小心擺放在院子裡。
“姬劍主,實在是慚愧啊。”
老者對著姬軒,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擺得極低。
“我青雲宗少宗主,前幾日行事魯莽,冒犯了姬劍主,老夫今日是特地代他前來向您賠罪的。”
姬軒坐在石凳上,品著清茶麵無表情。
“方長老也是,一把年紀了還要為小輩的過錯來回奔波,也真是難為您了。”
話說的客氣。
但話裡的那個意思也很明確。
你替他來道歉?你還不夠格。
“唉……”
方長老苦笑一聲。
“姬劍主您就彆再折煞老夫了。”
“那不成器的少宗主,因為這事兒現在還在宗門禁地裡閉關思過呢。”
“老宗主聽聞此事後,是大發雷霆啊。”
“是該好好思過了。”
姬軒冷哼一聲。
“堂堂青雲宗的少宗主,未來青雲宗的執掌之人,行事竟如此乖張跋扈,目中無人。”
“若是再不嚴加管教,將來怕是要給青雲宗,招來大禍。”
其實,這話已經說得相當嚴重了。
雖然實力不及天絕劍宗。
但青雲宗好歹也是名震一方的大宗門。
宗門之內亦有大能坐鎮。
甚至和那儒家學士的關係也很不錯。
姬軒如此不留情麵地當眾訓斥其少宗主,幾乎等同於是在打整個青雲宗的臉。
但方長老此刻卻不敢表現出任何的不滿。
“姬劍主教訓的是……”
就在這時,老者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
“對了,姬劍主,老夫聽少宗主說……那一日有一位絕劍峰的弟子,竟然能硬接他一拳。”
“不但自身毫發無損,還將我家那少宗主給震退了數步,不知……可有此事?”
他雖然姿態謙卑,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閃爍著一絲精光。
姬軒當然知道對方的意圖。
這是想旁敲側擊地打探一下。
她天絕劍宗今年是不是又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曠世奇才。
正好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腦袋突然從青竹樓外的山崖邊上悄悄地冒了出來。
陳實似乎是看到了姬軒正在會客。
一時間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就那麼扒著山崖的邊緣,冒著個腦袋,鬼鬼祟祟地朝這邊看著。
姬軒看著他那副進退兩難的樣子,終於冇忍住,“噗嗤”一聲,捂著嘴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