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月聽到這個訓練安排，眉頭微微一皺。十公裡武裝越野已經不輕鬆了，之後還要進行三個小時的戰術訓練，下午還有格鬥和體能強化？這個強度對新兵來說是不是太大了？
她冇有馬上說話，而是決定先觀察。
準備活動結束後，戰士們開始了十公裡武裝越野。林曉月跟在隊伍後麵，仔細觀察著每個人的狀態。
前五公裡，戰士們的狀態還算不錯，雖然背著裝備，呼吸逐漸急促，但腳步還算穩健。但到了七公裡左右，明顯有些體力較弱的戰士開始吃力了。
林曉月註意到，三班的一個新兵——叫趙小軍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他咬著牙堅持著，但步伐已經開始不穩。
“趙小軍，你還好嗎？“林曉月追上去問道。
“報告政委，我...我冇事，“趙小軍喘著氣說道，“我能堅持。“
“你的臉色很不好，“林曉月擔憂地說道，“要不要停下來休息？“
“不用，政委，“趙小軍搖搖頭，“我不能掉隊，我要跟上教官。“
說完，他加快了步伐，追趕前麵的隊伍。林曉月看著他踉蹌的背影，心中的擔憂更深了。
九公裡的時候，另一個戰士——四班的李誌強，突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是旁邊的戰友及時扶住了他。
“我冇事，我能繼續，“李誌強推開戰友，繼續往前跑。
林曉月看著這些堅持到極限的戰士們，心中既感動又擔心。他們的意誌力確實令人欽佩，但這樣的訓練強度，真的合適嗎？
十公裡終於跑完了。戰士們幾乎全部大汗淋漓，有好幾個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臉色蒼白。林曉月清楚地看到，至少有五六個戰士的手在發抖，明顯已經接近體能極限。
“全體都有，休息五分鐘，然後進行戰術訓練！“秦淵下達命令。
五分鐘？林曉月心中一驚。十公裡武裝越野後，隻休息五分鐘就要進行三個小時的戰術訓練？這也太緊湊了吧？
她走到秦淵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秦教官，戰士們的狀態似乎不太好，是不是應該多休息一會兒？“
“五分鐘足夠了，“秦淵平靜地說道，“這是他們必須適應的強度。實戰中不會有人給你充足的休息時間。“
“但他們是新兵，“林曉月提醒道，“訓練強度太大可能會適得其反，甚至造成運動損傷。“
“我知道分寸，“秦淵看了她一眼，“林政委，你剛來，可能還不了解情況。這個訓練強度，是根據每個人的實際情況製定的，不會有問題。“
林曉月想再說什麼，但看到秦淵堅定的眼神，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她決定先繼續觀察。
五分鐘後，戰術訓練開始了。秦淵讓戰士們分組進行戰術演練——快速移動、掩護射擊、協同進攻等等。這些戰術動作都需要大量的體能支撐。
剛跑完十公裡的戰士們，此時還冇完全恢複，但依然咬牙堅持著。林曉月看到，趙小軍在做戰術翻滾時，動作明顯變形了，但他還在強撐。李誌強在匍匐前進時，手臂已經在抖，但還在繼續。
一個小時過去了，又一個小時過去了。林曉月的擔憂越來越深。她看到有戰士的膝蓋磕破了，有戰士的手掌擦傷了，但冇有一個人喊停，所有人都在咬牙堅持。
這是意誌力的體現，林曉月明白這一點。但她更明白，過度的訓練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作為政委，她有責任保護戰士們的身心健康。
第三個小時快結束的時候，趙小軍終於撐不住了。在做一個戰術衝刺動作時，他突然身體一軟，跌倒在地上。
“趙小軍！“林曉月趕緊跑過去。
秦淵也快步走來，蹲下檢查趙小軍的情況。趙小軍臉色蒼白，渾身是汗，但還想爬起來。
“報告教官，我...我還能繼續，“趙小軍虛弱地說道。
“你現在需要休息，“秦淵說道，“張勇，你和王磊把他扶到醫務室去。“
“是！“兩個戰士趕緊扶起趙小軍。
林曉月看著趙小軍被扶走的背影，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她走到秦淵麵前，聲音嚴肅：“秦教官，我們需要談談。“
“現在？“秦淵看了看還在訓練的戰士們。
“現在，“林曉月堅定地說道，“這很重要。“
秦淵示意嶽鳴帶隊繼續訓練，然後跟著林曉月走到一旁。
“秦教官，“林曉月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認為今天的訓練強度太大了。十公裡武裝越野後隻休息五分鐘就進行三小時戰術訓練，這對新兵來說負擔太重。你看，已經有人支撐不住了。“
“趙小軍是個例，“秦淵平靜地說道，“他昨晚冇睡好，我早就註意到了。其他戰士的狀態都還可以。“
“可以？“林曉月提高了聲音，“秦教官，我一直在觀察。至少有七八個戰士已經接近極限，隻是在強撐。這樣的訓練不是在培養戰士，而是在損害他們的身體。“
“林政委，你不懂，“秦淵皺起眉頭，“軍人就是要突破極限。隻有在平時逼自己一把，戰時才能活下來。我這麼做，是為了他們好。“
“我知道你是為了他們好，“林曉月說道，“但方法不對。訓練講究循序漸進，而不是一味地增加強度。過度訓練會造成運動損傷，會讓戰士產生抵觸情緒，反而達不到訓練目的。“
“我訓練新兵這麼多年，還冇出過大的問題，“秦淵的語氣有些不悅，“林政委，你才來第二天，可能還不夠了解情況。“
“正因為我是旁觀者，所以能看得更清楚，“林曉月據理力爭，“秦教官，我承認你的訓練方法很有效，戰士們也很崇拜你。但崇拜不代表一切都對。作為政委，我有責任指出問題。“
兩人對視著，氣氛有些緊張。
“那林政委覺得應該怎麼辦？“秦淵問道。
“我建議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林曉月說道，“下午的格鬥和體能訓練取消，讓戰士們充分休息恢複。然後我們坐下來，好好規劃一下訓練計劃，製定更科學的訓練方案。“
“取消訓練？“秦淵搖頭，“不行。訓練計劃是提前製定好的，不能隨意更改。戰士們也期待著下午的訓練。“
“期待？還是不得不參加？“林曉月反問道，“秦教官，你有冇有問過戰士們的真實想法？他們表麵上很拚命，但內心是不是真的能承受這樣的強度？“
“他們是軍人，軍人就要服從命令，“秦淵說道，“而且我了解我的戰士，他們能行。“
“那好，“林曉月突然說道，“既然你說了解戰士，我們就問問戰士們的意見。我相信，如果讓他們自己選擇，肯定會有很多人願意休息。“
秦淵愣了一下，然後說道：“林政委，軍隊不是搞民主投票的地方。“
“我不是說投票，“林曉月說道，“我是說聽聽戰士們的真實想法。你不是說你了解他們嗎？那就讓他們自己說話。如果大多數戰士確實願意繼續這樣的高強度訓練，我就不再反對。但如果他們也覺得太累，你應該調整訓練計劃。“
秦淵沉默了。
“好，“秦淵終於點頭，“就聽戰士們的意見。“
兩人走回訓練場。此時戰術訓練剛好結束，戰士們正在收拾裝備，每個人都累得夠嗆。
“全體集合！“秦淵喊道。
戰士們迅速列隊，雖然疲憊，但隊列依然整齊。
秦淵看著這些年輕的麵孔，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些孩子，他每一個都熟悉，每一個都在乎。他的嚴格訓練，真的是為了他們好。但林曉月說的也有道理，是不是真的強度太大了？
“同誌們，“秦淵開口道，“今天上午的訓練到此結束。現在，林政委有話要對大家說。“
林曉月走到隊伍前方，掃視了一圈，看到的是一張張疲憊但堅毅的臉。
“同誌們，“林曉月說道，“我是昨天剛來的新政委。這兩天我一直在觀察你們的訓練，看到了你們的拚搏精神，也看到了你們對秦教官的崇拜和信任。“
戰士們靜靜地聽著，不知道政委要說什麼。
“但我也註意到，“林曉月繼續說道，“今天的訓練強度非常大。十公裡武裝越野，三小時戰術訓練，而且中間隻休息了五分鐘。我看到很多同誌已經非常疲勞，甚至有同誌體力不支。“
人群中有些騷動，戰士們互相看了看。
“按照原定計劃，下午還有格鬥對抗和體能強化訓練，“林曉月說道，“但我認為，在這樣的疲勞狀態下繼續高強度訓練，可能會適得其反，甚至造成傷害。“
戰士們開始竊竊私語。有人看向秦淵，有人看向林曉月，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所以，“林曉月提高了聲音，“我建議取消下午的訓練，讓大家充分休息恢複。“
話音剛落，訓練場上一片寂靜。
“但是，“林曉月話鋒一轉，“秦教官認為你們能夠承受這樣的強度，認為這樣的訓練是必要的。所以，我們決定聽聽你們的意見。“
戰士們都愣住了，冇想到政委會征求他們的意見。
“現在，我問你們，“林曉月環視全場，聲音清晰有力，“你們是願意下午休息恢複，還是願意繼續按計劃訓練？請誠實地說出你們的想法，不要有顧慮。願意休息的，等會兒舉手。“
訓練場上依然安靜，落針可聞。
林曉月心中有些得意。她相信，在這樣的疲勞狀態下，肯定有很多戰士想要休息。她這麼做，既能讓秦淵認識到問題，又能展現自己對戰士的關心。
“給你們十秒鐘考慮，“林曉月說道，“然後做出選擇。記住，無論你們選擇什麼，都不會受到任何責罰。十、九、八......“
秦淵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表示，隻是平靜地等待著戰士們的選擇。
“三、二、一，“林曉月倒數完畢，“現在，願意下午休息的，舉手。“
她滿懷期待地看向隊列，等待著一隻隻手舉起來。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三秒鐘過去了。
冇有人舉手。
林曉月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百二十名戰士。他們站得筆直，每個人的手都放在大腿外側，冇有一個人舉手。
“冇有人願意休息嗎？“林曉月又問了一遍，聲音中帶著驚訝，“你們不用顧慮，真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就好。“
依然冇有人舉手。
林曉月有些慌了，她轉向秦淵：“秦教官，你說句話，讓戰士們不要有顧慮。“
秦淵走上前一步，聲音平靜：“同誌們，林政委說得對，不要有顧慮。願意休息就舉手，這不丟人。訓練是為了你們好，不是為了為難你們。“
戰士們依然一動不動。
突然，隊列前方的劉建華開口了：“報告！“
“說，“秦淵點頭。
“報告教官、政委，“劉建華大聲說道，“我不願意休息，我要繼續訓練！“
話音剛落，馬強也喊道：“報告！我也不願意休息，我要繼續訓練！“
“我也是！“周小虎緊跟著喊道。
“我也要繼續訓練！“王磊也說道。
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戰士們紛紛開口。
“教官，我們不累！“
“我們要繼續訓練！“
“我們能堅持！“
“請讓我們繼續訓練！“
“我們不想休息！“
一百二十個聲音此起彼伏，最後彙成了一個整齊的口號：“請讓我們繼續訓練！請讓我們繼續訓練！“
聲音響徹整個訓練場，回蕩在營區上空。
林曉月完全呆住了。她萬萬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這些明明已經很疲憊的戰士，居然冇有一個人選擇休息，反而都主動要求繼續訓練。
“安靜！“秦淵喊道。
訓練場立刻安靜下來，戰士們都看著秦淵，眼神中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