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趕緊調整，但很多人已經來不及了。
“風速增加到七級！“
“風向改變，左向右！“
秦淵不斷報告著變化，戰士們手忙腳亂地調整。有的人反應快，及時調整了瞄準點；有的人反應慢，子彈已經飛出去了才意識到要調整。
這一輪的成績又下降了。但秦淵冇有批評他們，而是耐心地講解：
“在變化的風中射擊，最重要的是預判，“秦淵說道，“你們要學會觀察風的變化規律，提前判斷下一秒風向和風速會怎麼變化。“
“怎麼觀察？“有人問道。
“看旗幟，看樹葉，看草，甚至看空氣中的灰塵，“秦淵說道，“所有這些，都會告訴你風向和風速的變化。時間長了，你們甚至可以用皮膚感覺風的變化。“
“這需要大量的訓練和經驗積累，“秦淵說道，“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但今天，我要讓你們有這個意識，知道風對射擊的影響有多大，知道如何去應對。“
訓練繼續進行。一遍又一遍，戰士們在寒風中趴著，射擊，調整，再射擊。
他們的手凍僵了，臉凍紅了，身體凍得發抖。但冇有人喊停，冇有人退縮。
因為他們記得教官昨天說的話——軍人的職責是保家衛國，要在任何環境下都能完成任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升到了中天，但天氣依然寒冷，風依然猛烈。
中午時分，秦淵終於下令休息。
戰士們如釋重負，紛紛站起來，跺腳、搓手、活動身體。很多人的手指已經凍得冇有知覺了，臉上掛著凍出來的淚痕。
“吃飯，休息一小時，下午繼續，“秦淵說道。
戰士們領了午餐——熱騰騰的盒飯。雖然隻是簡單的米飯、炒菜和肉，但在這種天氣下，熱飯就是最好的享受。
大家狼吞虎咽地吃著，身體逐漸暖和了起來。
趙明吃完飯後，走到秦淵身邊：“報告教官，我有個問題。“
“說，“秦淵正在吃飯。
“教官，我發現，即使我按照您說的方法修正了瞄準點，還是經常打不準，“趙明說道，“是不是我的修正量不對？“
“不僅僅是修正量的問題，“秦淵說道，“還有你扣動扳機的時機。“
“時機？“
“對，“秦淵放下飯盒，“我剛才觀察了你的射擊。你扣動扳機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就是這一下猶豫，風向可能就變了，槍口可能就晃動了，子彈自然就打偏了。“
“所以，要果斷，“秦淵強調，“在你認為瞄準點正確的那一瞬間，果斷扣動扳機，不能猶豫。猶豫就會失敗。“
“我明白了，“趙明點頭，“謝謝教官。“
休息時間很快過去，下午的訓練繼續。
這一次，秦淵改變了訓練方式。他不再讓戰士們固定在一個位置射擊，而是讓他們邊移動邊射擊。
“在戰場上，你們不可能一直趴在一個地方打，“秦淵說道，“你們需要移動，需要尋找掩護，需要在移動中射擊。“
他設置了一個簡單的戰術科目：戰士們從起點出發，前進五十米，在指定位置臥倒，快速射擊一發，然後繼續前進，再臥倒，再射擊。整個過程中，風依然在吹，依然會影響射擊。
這個科目更難了。因為戰士們剛剛跑完，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身體還冇穩定下來就要射擊。加上大風的影響，難度成倍增加。
但秦淵就是要這種效果。他要讓戰士們明白，真實的戰場，比這更加殘酷，更加混亂。
訓練持續到下午四點。太陽開始西斜，氣溫更低了。戰士們已經在寒風中訓練了整整一天。
秦淵看著這些年輕的麵孔，看著他們凍得發紅的臉，凍得發紫的嘴唇，凍僵的手指，心裡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的是，這些孩子才十八九歲，正是在家裡享福的年紀，現在卻要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訓練。
欣慰的是，他們冇有一個人退縮，冇有一個人抱怨。他們咬著牙堅持著，一次次地趴下，瞄準，射擊。即使打不準，也不放棄，繼續調整，繼續嘗試。
這就是華夏軍人的品質。
“集合！“秦淵大喊一聲。
戰士們迅速集合成隊形。
“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秦淵說道，“我知道你們很累，很冷，很難受。但你們都堅持下來了，冇有一個人退縮。我為你們感到驕傲。“
戰士們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教官的誇獎，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獎勵。
“今天的訓練，目的不是讓你們打出多高的環數，“秦淵說道，“而是讓你們體驗一下，在惡劣環境下射擊是什麼感覺，讓你們知道，真實的戰場和射擊場有多大的差彆。“
“從今天的表現來看，你們已經有了初步的認識，“秦淵說道，“但這還遠遠不夠。以後，我們還會進行更多的實戰化訓練——雨天射擊，夜間射擊，快速反應射擊，移動目標射擊。每一種，都比今天更難。“
“你們準備好了嗎？“秦淵大聲問道。
“準備好了！“戰士們齊聲回答，聲音洪亮，響徹山穀。
“很好，“秦淵滿意地點頭，“上車，回營！“
回到營區已經是晚上六點。戰士們洗漱完畢，吃過晚飯，都回到宿舍休息。今天的訓練強度很大，大家都累得不行。
秦淵正在辦公室整理今天的訓練記錄，準備寫一份詳細的訓練報告。突然，值班室的小劉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報告教官，門口有人找人，“小劉說道。
“找誰？“秦淵頭也不抬地問道。
“找二班的張宇，“小劉說道，“是個女的。“
秦淵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女的？什麼人？“
“說是張宇的對象，“小劉說道，“她在門口已經等了快兩個小時了。門衛讓她走，她不走，說一定要見到張宇。“
秦淵皺起了眉頭。按照規定，新兵在訓練期間是不允許接待外來人員的，特彆是異性。這是為了讓新兵能夠專心訓練，不受外界乾擾。
“張宇知道嗎？“秦淵問道。
“門衛給他打了電話，但張宇說他不想見，讓那個女的回去，“小劉說道。
“不想見？“秦淵更加疑惑了，“既然是對象，為什麼不想見？“
“我也不知道，“小劉搖頭，“但那個女孩看起來挺可憐的，一個人站在門口，天這麼冷，她就穿個薄外套，凍得直發抖。“
秦淵站起身：“走，去看看。“
兩人來到營區大門。門衛室的燈光下，秦淵看到了那個女孩。
她看起來二十歲左右，中等個子，紮著馬尾辮，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牛仔褲，運動鞋。臉色蒼白，嘴唇有些發紫，明顯是凍壞了。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看到秦淵走過來，女孩立刻站直了身體，緊張地看著他。
“你好，我是新兵連的教官，“秦淵說道，“我聽說你找張宇？“
“是的，“女孩的聲音有些顫抖，不知是緊張還是冷的，“我是張宇的女朋友，我叫蘇晴。我想見見他。“
“你從哪裡來的？“秦淵問道。
“從南江市，“蘇晴說道，“坐了五個小時的火車。“
南江市距離東山市有三百多公裡，確實要坐很久的火車。
“你一個人來的？“
“嗯，“蘇晴點頭。
“來之前有跟張宇聯係嗎？“
“聯係了，但他不讓我來，“蘇晴說道，眼眶又紅了，“可我還是來了。我必須見到他，必須跟他說清楚。“
秦淵看著這個女孩，心裡有了些許猜測。他轉身對小劉說：“你先帶她去接待室，倒杯熱水，讓她暖和暖和。“
“是，“小劉點頭。
“蘇晴是吧，“秦淵對女孩說道，“你先去接待室等一下，我去找張宇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再決定能不能讓你們見麵。“
“好的，謝謝您，“蘇晴連忙說道，“麻煩您了。“
秦淵回到營區，直奔二班宿舍。
推開門，二班的十個戰士都在，有的在整理內務，有的在看書，有的在閒聊。看到教官進來，大家都立刻站了起來。
“張宇，“秦淵叫道。
“到！“一個身材修長的戰士立刻站了出來。
張宇二十歲，身高一米八，長得挺帥，是二班的班副。平時訓練刻苦，表現出色，是秦淵比較看好的幾個苗子之一。
“跟我來，“秦淵說道。
“是，“張宇跟著秦淵走出宿舍。
兩人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秦淵點了根煙，看著張宇：“你女朋友在門口等你，你知道吧？“
“知道，“張宇低著頭。
“為什麼不想見她？“
張宇沉默了。
“說，“秦淵的語氣嚴肅了些，“作為你的教官，我有權知道你的情況。“
張宇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報告教官，我和她分手了。“
“分手了？“秦淵挑了挑眉毛，“什麼時候？“
“上周，“張宇說道，“我給她打電話，跟她說了。“
“為什麼分手？“
張宇又沉默了。
“張宇，“秦淵的語氣緩和下來，“你是個好兵，我看得出來。但現在，你需要跟我說實話。隻有我了解了情況，才能幫你處理這件事。“
張宇抬起頭，看著秦淵。教官的眼神很真誠，讓他感到可以信任。
“報告教官，“張宇深吸一口氣，“我提出分手，是因為我覺得我配不上她，我不想耽誤她。“
“為什麼這麼想？“秦淵問道。
“因為我是軍人，“張宇說道，聲音有些低沉，“我知道軍人的生活是什麼樣的。聚少離多，常年在外，不能陪在她身邊。她是個好女孩，值得更好的人，值得一個能天天陪著她的人。“
“而且，“張宇繼續說道，“我家裡條件不好，父母都是農民，冇什麼錢。她家條件比我們好得多，父母都是城裡的職工。我覺得，我給不了她好的生活。“
“所以你就單方麵提出分手？“秦淵問道。
“是，“張宇點頭，“我知道這樣對她不公平，但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她跟著我受苦，不如現在就分開，讓她去找個更好的人。“
秦淵冇有立刻說話。他抽了口煙，看著遠處的夜空。
過了一會兒，他問道：“你愛她嗎？“
張宇愣住了。這個問題，直擊他的內心。
“我......“張宇的聲音哽咽了，“我愛她。我們從高中就在一起了，已經三年了。她對我很好，一直很支持我。當我說要當兵的時候，我父母都反對，但她支持我，鼓勵我。她說，她會等我。“
“那她呢？“秦淵問道，“她愛你嗎？“
“愛，“張宇毫不猶豫地說道，“她很愛我。她說，隻要我們相愛，什麼困難都能克服。“
“那你為什麼要分手？“秦淵問道。
“因為我不想讓她等得太辛苦，“張宇說道，眼淚流了下來，“教官，您不知道，軍人的妻子有多難。聚少離多，孤獨，寂寞，什麼事都要自己扛。我在網上看過很多軍嫂的故事，她們太不容易了。我不想讓蘇晴過那樣的日子。“
秦淵看著這個年輕的戰士，心裡有些感慨。
“你知道嗎，“秦淵說道，“你這樣做，其實更殘忍。“
“什麼？“張宇抬起頭。
“你以為你是為她好，實際上是在傷害她，“秦淵說道，“你單方麵決定了分手，有問過她的想法嗎？有尊重過她的選擇嗎？“
“我......“張宇語塞。
“她大老遠從南江市趕過來，就是想跟你說清楚，想挽回你們的感情，“秦淵說道，“這說明什麼？說明她根本不想分手，說明她願意和你一起麵對那些困難。“
“可是，她現在還不了解軍人生活的艱苦，“張宇說道，“等她真正體會到了，她會後悔的。“
“那也應該讓她自己選擇，“秦淵說道，“而不是你替她做決定。你以為你是在保護她，實際上是在剝奪她選擇的權利。這是對她的不尊重，也是對你們感情的不負責。“
張宇低下了頭，陷入了沉思。
“張宇，“秦淵說道，“我問你，你當兵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