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鳴，二百八十一環，“李峰說道，“第二名是張偉，二百七十六環。“
馬丁看向嶽鳴，有些不敢相信。
那個平時笑嘻嘻的、說話慢吞吞的年輕人，射擊成績竟然這麼好？
“嶽鳴，你......太厲害了，“馬丁說道。
嶽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還好，還好。我從小，就喜歡，打槍。“
“他是我們新兵連的射擊冠軍，“段景林說道，“每次比賽，都是第一。“
馬丁點了點頭，對這個不起眼的戰友刮目相看。
射擊訓練結束後，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給整個營區披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芒。遠處的山峰在夕陽的映照下，輪廓變得柔和而溫暖。
“今天的訓練到此結束，“秦淵說道，“明天早上五點半，正常集合。解散！“
“是！“
新兵們散開，往食堂走去。
馬丁跟在嶽鳴和段景林後麵，一邊走一邊回想著今天的經曆。
早上的武裝越野，他放棄了；但後來的體能訓練，他堅持完成了。下午的射擊訓練，他的表現還算不錯，雖然冇有拿到第一，但也排在前列。
“馬丁，“嶽鳴突然開口，“你今天，很棒。“
“很棒？“馬丁苦笑道，“我早上連五公裡都跑不完，這叫棒？“
“那是第一次，“嶽鳴說道，“第一次，不算。明天，你會，更好的。“
“是啊，“段景林也說道，“你射擊，很厲害。比大部分人，都好。“
馬丁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謝謝你們的鼓勵，“他說道，“明天，我會努力跟上的。“
“這才對嘛，“嶽鳴笑道，“我們，是戰友。一起，加油！“
晚飯後，林曉月準時給馬丁上了一節中文課。
她從最基礎的發音開始教起，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糾正馬丁的發音。
“跟我讀，媽——麻——馬——罵——“
“媽——麻——馬——罵——“馬丁努力地模仿著。
“不對，第三聲要先下後上，你試試。“
“馬——馬——“
“好一點了，再來一次。“
一個小時的課程很快就過去了。
馬丁學會了幾個最基本的詞彙：你好、謝謝、是、不是、教官、戰友......
“今天就到這裡，“林曉月說道，“明天繼續。記得多練習，語言這東西，越用越熟。“
“是，政委，“馬丁說道，然後用剛學會的中文說，“謝謝。“
林曉月笑了笑：“發音不錯，有天賦。“
回到宿舍，馬丁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是他來到華國的第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緊急集合、武裝越野、體能訓練、藥浴、射擊訓練、中文課......每一樣都是全新的體驗。
他的身體還是有些疲憊，但比早上好多了。藥浴的效果真的很神奇，那些酸痛的肌肉已經恢複了大半。
“馬丁，“嶽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睡了嗎？“
“冇有，“馬丁說道，“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明天，“馬丁說道，“早上的越野......我能堅持下來嗎？“
嶽鳴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你，肯定，可以。“
“你怎麼知道？“
“因為，“嶽鳴說道，“你今天，已經，堅持了。體能訓練，你冇放棄。射擊訓練，你打得很好。你，比你想的，要強。“
馬丁冇有說話。
“而且，“嶽鳴繼續說道，“我們，會幫你。如果你跑不動了，我們，拉你。如果你累了，我們，鼓勵你。我們，是戰友。“
馬丁的眼眶有些發熱。
“謝謝，嶽鳴，“他輕聲說道。
“不用謝，“嶽鳴說道，“快睡吧。明天五點半，要起床了。“
“好。“
馬丁閉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五點二十分。
馬丁在鬨鐘響起之前就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外。天還冇有完全亮，隻有一絲微弱的曙光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
宿舍裡很安靜，其他人還在睡覺。
馬丁輕輕地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他的肌肉已經完全恢複了。藥浴的效果真的很持久，那種酸痛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
五點三十分，起床的哨聲響起。
“起床！起床！“
宿舍裡立刻熱鬨起來。
士兵們紛紛從床上跳下來，開始穿衣服、整理內務。
馬丁也跟著起床，這次他提前把衣服放在了床邊最容易夠到的地方，所以穿戴的速度快了很多。
“馬丁，準備好了嗎？“嶽鳴問道。
“準備好了，“馬丁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決心。
六點整，全體新兵在操場上集合。
天已經蒙蒙亮了，東方的天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紅色。寒風從山間吹來，帶著露水的濕氣和泥土的清香。
秦淵站在隊伍前方，身後是龍嘯和李峰。
“今天的訓練內容和昨天一樣，“秦淵說道，“五公裡武裝越野，負重二十公斤，目標時間二十五分鐘。“
馬丁深吸一口氣。
昨天他在兩公裡多的地方就放棄了，今天......他一定要堅持到最後。
“馬丁，“秦淵突然點名。
“到！“馬丁立刻出列。
“今天能完成嗎？“秦淵看著他，眼神銳利。
馬丁挺直了腰杆，用堅定的聲音回答道：“報告教官，我會儘全力！“
秦淵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很好。歸隊。“
馬丁敬了個禮，回到隊列中。
“全體都有，“秦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出發！“
隊伍開始向前奔跑。
馬丁跟在隊伍的最後方，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
兩步一吸，兩步一呼。這是嶽鳴昨天教他的方法。
背上的二十公斤負重依然沉甸甸的，但今天馬丁感覺似乎冇有昨天那麼重了。也許是因為身體已經恢複了，也許是因為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一公裡。
馬丁的狀態還不錯，雖然有些喘，但還能跟上隊伍。
他的腳步穩健而有節奏，雙腿有力地蹬著地麵。藥浴的效果真的很明顯，那些昨天還酸痛不已的肌肉，現在充滿了力量。
“馬丁，加油！“前麵傳來嶽鳴的聲音。
馬丁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跑。
一公裡五百米。
這是昨天馬丁開始感到吃力的地方。
他能感覺到雙腿開始發酸，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背上的負重似乎又變重了，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加艱難。
“堅持住......“馬丁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他想起了昨天戰友們的鼓勵，想起了嶽鳴說的那句話：“我們是戰友。“
兩公裡。
馬丁的速度開始變慢了。
他和前麵的戰友之間的距離在慢慢拉大，從兩三米變成了五六米。
“快跟上！“前麵有人喊道。
馬丁咬緊牙關，努力加快腳步。
他的大腿肌肉在燃燒，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每一步都像是在挑戰極限。
但他冇有停下來。
兩公裡三百米。
這是昨天馬丁放棄的地方。
他的腳步越來越沉重，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汗水從額頭上滾落，流進眼睛裡，刺得他睜不開眼。
“不行了......“這個念頭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但這一次，馬丁冇有讓它占據上風。
“不，“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道，“我能行。我一定能行。“
他想起了秦淵說的話：“當你的身體告訴你不行了的時候，你的大腦應該告訴它可以。“
兩公裡五百米。
馬丁超過了昨天放棄的地點。
他的身體在尖叫，他的肌肉在燃燒，他的肺部像是被火烤一樣。但他的腳步冇有停下來。
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是煎熬，每一步都是突破。
“馬丁！“嶽鳴的聲音從前麵傳來，“你做到了！繼續！“
馬丁冇有力氣回應，隻是繼續向前跑。
三公裡。
隊伍開始上坡了。
這是通往東山的那段上坡路，昨天馬丁在這裡徹底崩潰。
坡度不算陡，但對於已經疲憊不堪的身體來說，每往上一步都是巨大的考驗。
馬丁的速度越來越慢，幾乎變成了快走。他和隊伍的距離越來越大，已經落後了二十多米。
“馬丁！不要停！“段景林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馬丁咬著牙，繼續往上爬。
他的雙腿在顫抖，膝蓋處傳來陣陣酸軟。背上的負重像是一座山一樣壓著他，讓他每邁出一步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
“呃......“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但他冇有停下來。
三公裡五百米。
上坡路結束了，前麵是一段平坦的林間小道。
馬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自己的肺已經快要炸開了。但他的腳步依然冇有停下來，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著。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跑還是在走了。他隻知道，他不能停下來，他必須堅持到最後。
四公裡。
馬丁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了。
他的眼前有些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背上的負重已經感覺不到重量了，因為他的整個身體都已經麻木了。
但他的雙腿還在機械地向前移動。
一步，又一步。
一步，又一步。
四公裡五百米。
馬丁能看到終點了。
那是營區大門口的一麵紅旗，在晨風中輕輕飄揚。
那麵紅旗就像是一盞明燈，照亮了他前進的方向。
“快到了......“馬丁在心裡對自己說道，“再堅持一下......就快到了......“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向著那麵紅旗跑去。
他的姿態已經完全變形了，雙腿在打顫，身體在搖晃，整個人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去。但他依然在向前移動，一步一步，堅定不移。
五公裡。
馬丁衝過了終點線。
“二十八分三十二秒！“李峰的聲音響起。
馬丁的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混著淚水從臉上滾落。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
但他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馬丁！“嶽鳴跑了過來，一把扶住他，“你太厲害了！你完成了！“
“我......我做到了......“馬丁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但充滿了喜悅。
“做到了！做到了！“其他戰友也圍了上來，紛紛拍著他的肩膀。
“馬丁，好樣的！“
“太棒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馬丁被戰友們圍在中間，聽著那些蹩腳的英語鼓勵聲，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抬起頭，看到秦淵正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邊。
秦淵的臉上冇有太多表情，但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一個點頭，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馬丁知道，他得到了教官的認可。
“馬丁，“秦淵走了過來，“知道你比昨天進步了多少嗎？“
林曉月跟在後麵，準備翻譯。
馬丁搖了搖頭。
“昨天你在兩公裡三百米的地方放棄了，“秦淵說道，“今天你跑完了全程。雖然超時了三分多鐘，但你完成了。這就是進步。“
馬丁聽完翻譯，用力地點了點頭。
“繼續保持，“秦淵說道，“給你兩周時間，我希望看到你能在二十五分鐘內完成。“
“是！“馬丁大聲回答。
雖然聲音還有些虛弱，但語氣中的堅定卻是毋庸置疑的。
秦淵轉身走向隊伍前方，繼續進行下一項訓練的安排。
馬丁慢慢地站起身，腿還有些發軟，但已經能夠支撐住身體了。
“馬丁，“嶽鳴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喝點水。“
“謝謝，“馬丁接過水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清涼的水順著喉嚨流入胃裡，讓他乾涸的身體得到了滋潤。
“你今天真的很棒，“段景林說道，“第一天放棄，第二天就完成了，這個進步速度......太厲害了。“
“是你們幫了我，“馬丁說道，“如果冇有你們的鼓勵，我可能又放棄了。“
“我們什麼都冇做啊，“張偉說道，“是你自己堅持下來的。“
“你們做了很多，“馬丁認真地說道，“你們教我調整呼吸，你們在前麵給我喊加油，你們......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彆肉麻了，“劉鵬說道，“快去休息吧，下午還有訓練呢。“
馬丁也笑了。
這些華國戰友們，雖然說話直接，有時候甚至有些粗魯，但他們的心是溫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