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殘命續命,暗地遷藏
死寂籠罩幽深風道。
距離囚徒藏身的岔道隻剩數尺距離,周遭徹底隔絕了外頭異族的咆哮與斧劈巨響。
也正是短暫停下、心神鬆弛的這一刻,身體所有被緊繃意誌壓製的隱患,儘數翻湧上來。
精血虧空一成一的狀態看似平穩,實則底子早已虛透。長時間極限潛行、精神高壓、連續獻祭透支神魂,一旦不再強行繃著神經,四肢深處的酸軟、肩頭舊傷的持續鈍痛、腦海殘留的淺淺昏沉,齊齊席卷全身。
他能清晰感知到身體在緩慢下沉,體能隨每一秒靜止等待持續流失。
等待,本身就是一種消耗。
不能拖,也不能猶豫。
林燼壓下周身不適感,同時心底敲定了唯一穩妥的行動預案。
眼前這條隻是風道支線的臨時隱蔽岔道,依舊屬於整套通風網絡的分支。獠族如今全域暴怒排查,逐段敲擊石壁、逐條清空風道,這裡遲早會被搜到,算不上絕對安全。
他早已在碎片記憶裡鎖定了一處更絕佳的藏身點——
地底風道最末端、徹底廢棄的封閉死胡同。
那處位置早年是舊通風末端封堵口,岩層封死、無氣流、無通路、不在異族巡查路線內,不屬於常規風道網絡。隻要把囚徒轉移進去,哪怕獠族搜遍整條風道主乾,也絕不可能查到。
計劃徹底明確:
若囚徒尚活,優先轉移至最深廢棄死胡同、徹底藏穩人命;
安頓完畢,再獨身前往物資石室,趁亂補全情報、搜尋療傷物資。
身形微沉,林燼極致放輕動作,緩緩挪入岔道深處。
視線儘頭,狹窄地麵上,一道蜷縮的人影靜靜趴伏在地。
是那名人族囚徒。
他側身貼靠石壁,右腿包紮的獸皮早已被血水浸透,整個人一動不動,連胸腔起伏都微弱得近乎看不見。
冇有咳嗽、冇有**、冇有掙紮。
不是死寂瀕死,是耗儘所有體力,連痛苦的餘力都已失去。
“還活著。”
林燼眼底微鬆。
微弱卻持續的呼吸起伏,證明這人硬生生扛過了重傷、陰冷、失血與顛簸。
聽見細微動靜,地上的囚徒艱難抬了抬眼皮,目光渙散恍惚,勉強聚焦幾分。看清來人輪廓後,乾裂發紫的嘴唇劇烈顫動,氣息碎弱到極致。
“謝……謝……”
他艱難喘了幾口冷氣,神誌時清時昏,想要追問,卻連完整句式都無力拚湊。
“你……誰……怎麼……活……”
話音破碎零落,冇等說完,腦袋微微一歪,再度陷入半昏沉狀態,隻剩本能的微弱呼吸。
重傷失血、寒濕侵體、傷口發炎高熱,早已掏空了他所有精氣神,能維持片刻清醒已是極限。
林燼冇有多言,立刻上前半蹲下身。
此刻外頭整片地底依舊處於狂暴搜捕狀態,十頭獠族分段排查風道,敲擊石壁的震動時不時從遠處傳來。
臨時岔道的安全性,正在飛速歸零。
“彆出聲,我帶你換地方。”
林燼低聲叮囑一句,單手小心翼翼托住囚徒後背與腿彎,徹底避開重傷的右腿,發力將人緩緩攙扶起來。
真正的考驗,自此開始。
獨自潛行已是負重前行,如今帶著一名重傷成年人,在低矮曲折的風道挪行,難度翻倍倍增。
風道多處區段極低,根本無法直立,甚至無法正常匍匐。林燼隻能半跪在地,將囚徒牢牢護在胸前,以膝蓋、腳尖交替一點點挪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章殘命續命,暗地遷藏(第2/2頁)
每遇狹窄彎折,他必須先輕輕放下囚徒,自己側身擠過窄縫,再回身伸手,一點點將人拖拽挪動過來。
全程單手承重、側身擠蹭、反複調整姿態。
肩頭早已收斂的舊傷,在持續擠壓、拉扯、發力中徹底崩開。
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竄遍脊背,溫熱血水慢慢浸透內層衣衫,黏膩貼著皮肉。
精血11%的微弱本源隻能穩住生機,根本壓製不住這種物理層麵的持續創傷損耗。
更致命的是神魂狀態的殘留副作用。
連續兩次活體獻祭帶來的心神擾動並未消散,黑暗中辨路時,視線偶爾輕微重影,腦海陣陣發昏,判斷力遲滯。
以往一眼敲定的岔路方向,此刻他必須兩次駐足閉眼凝神,強迫心神安定,對照碎片化記憶的模糊脈絡反複校準,才能確認行進路線。
短短一段遷藏路途,他走得無比煎熬,體力再度被掏空一截。
數分鐘極致熬行過後。
他終於帶著囚徒徹底踏入了那片廢棄封閉死胡同。
這裡與通風主網徹底隔絕,岩層厚實封堵,冇有氣流貫通,冇有風道銜接,不屬於獠族任何巡查點位,是整片地底工事裡極少數能徹底避開異族排查的絕對盲區死角。
確認環境絕對安全,林燼緩緩將囚徒輕放在平整石地上。
落地瞬間,囚徒徹底脫力,後背重重靠住岩壁,陷入半昏迷的昏沉狀態,隻剩均勻卻微弱的喘息。
安頓好牽絆,林燼得以徹底靜下心,複盤當下整片地底的局勢。
他此刻距離物資石室尚有一段距離,無法直接目視敵方守衛狀態。
但結合碎片記憶與外界動靜,足以精準推斷出戰機窗口。
按照常規值守規則,物資石室是核心重點區域,兩頭守兵絕對不會參與外圍無意義搜捕,隻會固守原地。
可此刻整片地底主通道的腳步聲雜亂無序、來回穿梭,所有能調動的戰力全部鋪開在外圍逐段排查。
這種全域亂搜的狀態足以證明:原本固守物資石室的部分守衛,已經被抽調增援外圍。
重點區域守兵銳減、戒備層級下降、註意力被外圍動靜牽扯。
屬於他的窗口期,真真正正、實實在在地出現了。
亂世求生,從不是靠運氣賭機會,而是靠細節推演、憑冷靜抓破綻。
林燼低頭看向昏沉虛弱的囚徒,沉聲叮囑,語氣鄭重無比:
“待在這裡,無論聽見任何動靜、任何嘶吼、任何敲擊石壁的聲音,絕對不要出聲、不要移動、不要探頭。”
“這裡是整片地底唯一的盲區,隻要藏穩,異族找不到你。”
“我去尋藥、尋出路。”
半昏沉的囚徒勉強動了動眼皮,微弱點頭,用儘僅剩的本能蜷縮在死角最深處,徹底蟄伏。
安頓好唯一的牽絆,林燼轉身,重新踏入漆黑通風暗道。
神魂殘留的輕微昏沉仍在,肩傷崩裂滲血,體力二次透支,精血依舊虧空一成一。
他此刻的狀態,遠算不上安全穩妥。
可戰機稍縱即逝,獠族隨時會收回亂搜兵力、重歸崗位、恢複嚴密布防。
冇有時間休整,冇有時間猶豫。
黑暗風道之中,少年眸光沉冷,殺機內斂於心。
混亂地底,最後的暗獵,即刻啟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