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路子

“喂魚”兩個字撂下去,何崇光那頭瞬間冇了動靜。

唐驍把手機貼在耳邊,單手插兜,也冇催。

過了半晌,聽筒裡才擠出一句:

“唐總,你說的那五個人,我...我真冇聽明白。”

“何老板,裝糊塗就冇意思了。”

“賀鳴,蘇晚,還有那個開鎖的猴子,要不要我拍張照片發過去,給你辨認辨認?”

那頭又啞了。

唐驍輕歎一聲,不想再跟他繞,於是直接甩出三個字:“沈半城。”

話音落下,聽筒裡那邊徹底靜了下來。

對何崇光而言,這三個字就是一記悶棍。

他跟沈半城那點勾連,島上幾個人的來路,哪一樣經得起細想。

事到如今,隻剩一種可能,沈爺那頭的人,早把他供了出去。

他也想過認,不敢認。

想編一套說辭,又編不圓。

這鍋他扛不住,也不該他扛。

猶豫了幾息,他捂著話筒,回頭朝太師椅那邊小聲道:“沈爺。”

椅子上的人把核桃擱下,接過手機。

“唐老板。”

“沈半城,不必試探,東西我這邊多的是。”

唐驍看了賀鳴五人一眼,繼續道:“想合作,就吱一聲。”

“不想,賀鳴一行人,我這就交給治安局。”

電話那頭靜了幾息,隨後傳來回應:“怎麼合作?”

“往後我要走的貨,都從你這條道來辦。辦得好,賀鳴幾個人,我自然會放。”

“......”

“沈半城,給給話吧。”

過了幾息,才傳來那一個字。

“成。”

還未等沈半城再次開口,唐驍拇指一按,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掏出火機,點起一根煙,猛吸一口後,吐出一個煙圈。

大明那頭,待補的軍隊一萬餘人,盔、甲、兵器、糧、餉,一樣一份。

這筆軍械采買,少說也要十億往上。

想到這裡,唐驍捏著煙頭,自言自語道:“沈半城未必吞得下這樣的體量。”

轉念又想,像沈半城這種能乾黑活的人,手裡頭必定搭著幾條線。

自己吃不下,多半也搭得起臺子。

想到這兒,唐驍把煙頭摁滅,起身出了主樓。

海風迎麵一撲,帶著鹹腥。

島西頭那排平房外,守著兩名錦衣衛守著。

賀鳴五人就被關在平房裡。

唐驍衝守衛點點頭,隨後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部手機,看向五人問道:“這手機是誰的?”

蘇晚一看是自己的手機,於是說道:“帥哥,是我的。”

“這繩子勒得我手疼,能不能讓你的人鬆一鬆?”

蘇晚的長相確實不錯,可惜吃過女人一次虧後,他現在對女人不感冒。

冷冷問道:“密碼。”

“帥哥~~~”

這一聲帥哥,酥到了骨子裡。

唐驍眉頭一皺:“再不說,我就讓他們給你鬆鬆筋骨。”

蘇晚聞言,立刻閉上了嘴,那些人的手段,剛剛他們都見過,賀鳴至今還冇醒。

害怕之下,蘇晚抿了抿嘴,報了一串數。

唐驍又問:“你v號有冇有沈半城的?”

蘇晚猶疑了一下,說道:“大鵬展翅那個就是。”

唐驍退到廊簷底下,找到v名叫大鵬展翅的人,編了一條短信:「我手中有一批崇禎年間的金錠,價值數十億,可能承接?」

「願以五十三萬歐元一錠結算。」

沈半城盯著屏幕,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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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萬歐元一錠,換算成官方幣,也就是四百零五萬左右。

他說幾十億的盤口,也就是說他手中至少有大幾百錠?

這麼大的盤口,彆說他一家,就是燕京城裡有頭有臉做這一行的幾家湊到一處,也未必接得穩。

自己那十幾億家底,近半壓在不動產上,是動不得的死錢,現銀根本撐不起來,一口吞不下。

可這潑天的生意擺在眼前,他又舍不得鬆手。

他點了一根煙,煙灰積了老長,忘了彈。

自己吃不下,那就多拉幾個同夥。

城西的李半仙,通城的周胖子,還有那個走海運的洋人...

十幾家湊到一處,一個大盤口,分著吞,應該能拿下。

他掐了煙,回了一句:「可否先驗貨。」

唐驍當場應下。

隨後,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何崇光的號,報上孤島的位置,請沈半城上島做客。

臨掛斷,又添一句:“賀鳴五個人,先在我這兒住著。”

驗貨的事一落定,唐驍轉頭就撞上另一道坎,那就是如何收下這筆錢。

自己剛剛創下兩個公司,短時間不可能有大量的資金入賬,所以國內的賬戶不可能用。

目前隻能走境外交易,而境外交易,就必須有個海外賬戶,能不被監察,也就隻有群島賬戶。

於是,他掏出手機,先問兩個做過外貿的大學同學,可惜他們都搖了搖頭。

後又托一個跑碼頭的朋友,七拐八拐,花了十萬塊介紹費,才經一名中間商牽線,找到一名日落帝國的律師。

此人在群島有路子,能替他境外開戶、走資金。

隻是這費用一點也不客氣,開口就是五百萬。

唐驍在電話裡跟他磨了半天,一分都不願讓。

末了,唐驍隻能咬了咬牙,認了。

掛了電話,他拉出手機銀行,對著那串餘額看了半天。

先前還債四百萬,轉兩個公司的資金兩百萬,盤下孤島兩百多萬,裝修又是五十萬,再加上一路囤貨、采買...

那五六百萬的家底,早被啃了個七七八八。

如今手裡剩下的,不到一百萬。

無奈之下,唐驍隻能又打大明那頭的主意。

......

東暖閣那頭,崇禎接到信,冇半分遲疑。

國庫剛被抄家填得滿滿當當,湊這點東西,不過是從牛身上拔根毫毛。

他把信擱下,吩咐一句:“去內承運庫,挑二十件。”

王承恩應了,領著一眾小太監往內承運庫去。

櫃架子上字畫、古玩碼的密,他隻挑掛軸、扇麵、雜項,一件一件過眼,裝箱。

黃金那頭也點了五萬兩,錠子裝了十幾隻木匣。

東西備齊後,二十件古玩一件一件投缸送出。

很快傳到這頭。

唐驍一件一件過手清點。

前十九件還算稱心。

有掛軸、扇麵,還有幾件雜項古玩,品相在行裡都拿得出手,轉手換錢不成問題。

也不是什麼特彆名貴的東西,最高的價值也不過百萬。

可當他捧起第二十件時,整個人瞬間懵了。

自己雖然不懂古玩,但手中這件明晃晃的官窯青花瓷還是認識的。

畢竟這玩意兒在電視中出鏡率極高。

他先前白紙黑字囑咐得清清楚楚,不要元前,不要官窯。

結果崇禎偏偏給他送來這麼一件。

唐驍對著手上這隻瓶子,沉默了半天,自我安慰道:或者,這玩意兒對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