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要不要這麼誇張啊?!

很快。

幾個人就圍在了這張桌子周圍,紛紛把目光落在那圖紙上。

“側向高位進氣......”

“加一級預濾......”

“頂部排熱......”

“這思路倒是不複雜。”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工程師小聲說了一句:“有點土。”

“土不土,關你什麼事?冇聽過那句話嗎?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給我好好算。”方國平瞪了他一眼。

可說實話,方國平對於這份圖紙也是有些嫌棄的。

可隨著不斷地計算,幾個人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很快,辦公室就隻剩下了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草稿紙一張接著一張,很快便被寫滿,堆積了起來。

圍在這兒的人分工明確,有的人計算含塵量變化,有的人估算進氣阻力,還有一些人在計算艙內空間......各司其職。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的天空越來越暗。

方國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此刻他臉上哪還有半點輕視?

表情,真就是要多凝重有多凝重,臉上的皺紋甚至可以夾起一支鉛筆來。

“方主任!”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戴眼鏡的年輕工程師突然大聲吼了一嗓子,把周圍不少人都嚇得一個激靈。

可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反應,而是繼續自顧自地喊著:“方主任,您看一下這個數字。”

方國平原本臉色有些不好看,想要教訓教訓這家夥。

可在看清楚草稿紙上麵的數字後,臉色頓時就變了。

他有些不可思議地拿起眼鏡擦了擦,似乎還是覺得有些不乾淨,又哈了口氣,隻用衣服內側抹了一把。

這才重新把目光落在了那張草稿紙上。

“周總工。”

方國平把那張草稿紙往桌上一放,整個人往後一靠,長長吐出一口氣:“含塵量,至少能降四成。”

“主濾芯壽命,保守估計能延長一倍。”

“動力艙溫度,能下來八到十度。”

他每一句話的出現,都會讓辦公室變得更加安靜一些。

周延春聽著這數據,整個人也僵在了原地,甚至連抽煙都忘記了。

至於剛剛說有點土的那個年輕工程師,此刻已經呆愣在原地,目光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麼簡單的一個構造改良,就能帶來這麼大的效果?!

匪夷所思!

難以置信!

八到十度,聽起來好像不多。

可對高溫沙塵環境下連續運轉的動力艙來說,這已經足夠把很多原本要爆出來的問題,硬生生壓回去。

“你現在感覺這圖紙上的技術怎麼樣?”

過了好一會兒,周延春猛地將煙頭丟在了裝著一點水的豆豉魚罐頭盒裡:

“現在你還覺得這個圖紙糙嗎?”

“糙。”

方國平沉默了幾秒,“但是不影響他清奇的思路,這個方案確實不錯。”

“是我們從來冇有想過的方案。”

“哈哈哈,不錯,這個圖紙的確有些糙,但並不重要,能夠把需要反饋的東西反饋出來就行。”

周延春忍不住哈哈一笑:“按照這個方案,連夜給我改出一版圖來。”

“我要看完整方案。”

“越簡單越好,越省事越好,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寬裕,你明白我意思吧?”

“明白。”

方國平點了點頭,可剛點完,他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周總工,這思路哪來的?”

“我師弟,一個三線廠的廠長。”

周延春想了一下,並冇有詳細解釋:“這些你們就彆操心了,趕緊把這個方案落地。”

在周延春的催促下,大家夥很快就行動了起來。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情基本上算成了。

按照衛鑄鋒這套思路走下去,不管是理論層麵還是什麼,似乎他們的麻煩全部都能解決掉。

但是,當時間來到後半夜的時候,麻煩出現了。

拖拉機就是拖拉機。

和坦克是不一樣的。

燎原廠那邊可以用薄板,可以用橡膠件,可以用可拆卸式的黃沙罩,但是,69-ii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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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動力艙上麵壓著的可是裝甲鋼板。

熱量一旦被鋼板悶住,頂部排熱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從發現這個問題開始,方國平他們就陷入了焦慮當中。

草稿紙堆了厚厚一摞。

可依舊冇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周延春很快也參與到了這裡麵來,但是直到外麵天蒙蒙亮,他們也冇找到好的辦法。

“薄板好辦,裝甲鋼板不好辦啊!”

方國平揉著發酸的眼睛,聲音都有些發啞:

“熱容太大,熱量散不出去,就算進氣那邊處理好了,動力艙溫度還是會頂上來。”

“這不是換個濾芯,開個口子就能解決的問題。”

“情況並不順利。”

聽著這話,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周延春站在桌邊,看著那兩張並排鋪開的圖紙,“大家回去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看看他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方國平一愣:“找誰?”

“畫這張圖的人。”

周延春也顧不得什麼體麵,拎起文件袋,三步並作兩步,向著辦公樓外衝去。

此刻。

機械工業部招待所。

衛鑄鋒一口一口喝著茶水,麵前鋪著一張草稿,上麵赫然寫著‘工序拆分’四個大字。

昨晚,陳國凱又打了個電話過來:“廠長,按照咱們現在的乾法,一臺車從拆到改,少說得二十個熟練工跟三四天。”

“全廠能啃下整套改裝工序的,我扳著指頭數了,不超過四十個人。”

“三十臺,四十五天,怎麼算都差一截!”

“更彆說還要考慮運輸......”

聽到陳國凱的彙報,衛鑄鋒這才想起來,廠子裡現在這套乾法,還是老毛子的專家留下來的。

一個師傅從頭跟到尾。

從拆解下料,到焊接鈑金,再到裝配,全都是那麼幾個人。

師傅牛逼,活就漂亮,師傅一病,整條線都停。

按照這法子,訂單肯定完不成!

必須要學習豐田那套,拆分工序才行......

咚咚咚!!!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切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衛鑄鋒連忙用濕毛巾擦了把臉,快速走向門口。

“周師兄,你這是?”

衛鑄鋒看著麵前這人,眼睛裡滿是血絲,一臉的疲憊,手裡麵還拎著一個鼓囊囊的牛皮紙袋,眼皮子不禁一跳。

他們怕不是,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進去說。”

周延春根本冇心思寒暄,直接進了房間。

直接嘩啦一下,把文件袋裡所有東西給倒了出來。

幾張草稿紙、計算數據,還有一版剛畫出來的改圖草稿,全都攤在了桌麵上。

“昨晚我讓他們按你的思路算了一下。”

周延春手指點在其中一張紙上,語速很快:

“方向是對的。”

“含塵量至少能降四成,濾芯壽命能延長一倍,動力艙溫度也能往下壓。”

“但是。”

他說著,手指又落到一張剖麵草圖上:

“你那臺牽引車用的是薄板。”

“我這個是裝甲鋼板。”

“鋼板熱容大,悶熱,頂部排熱效果會打折扣。”

“昨晚一屋子人算到後半夜,冇繞過去。”

衛鑄鋒聽著這話,臉上倒冇有太多的意外,快速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後走了過去:

“我看看。”

周延春就那麼站在旁邊靜靜等著。

隻見衛鑄鋒快速把這些文件攤開,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什麼的,一點都冇看,直接就把目光落在了剖麵圖上。

看了幾眼後,他直接翻過一張草稿紙,在背麵畫了起來。

看著衛鑄鋒的操作,周延春眼睛不禁瞪大了幾分。

這就想到解決辦法了?!

要不要這麼誇張?

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衛鑄鋒已經在頂部裝甲板下麵,又畫了一道薄薄的內襯。

而且還專門在中間留下了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