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渾厚如大河的內力,此刻多了一絲鋒銳之意。
不是後天練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從血液裡生長出來的。
天生親近劍氣。
李逍遙伸出手掌,五指微張。
一縷極細的氣機從指尖溢出,凝而不散,如同一根無形的劍刃。
他甚至冇有刻意去做什麼,體內的氣機自然而然地凝成了劍形。
這就是先天劍胚。
天生的劍道根骨。
改造完成的那一刻,李逍遙忽然感覺到一種奇妙的感應。
那感覺來自身旁。
來自薑泥。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像是同類之間的天然共鳴。
兩人體內的劍胚氣息遙相呼應,如同兩把未出鞘的劍在暗中交鳴。
薑泥也感覺到了。
她抬起頭,困惑地看著李逍遙,眼中帶著不解。
“你身上……怎麼忽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李逍遙心中了然。
這是兩人同為先天劍胚體質的緣故。
天下劍胚極少,物以稀為貴,同類相感,自然會產生共鳴。
他笑了笑,冇有解釋。
“大概是前世的緣分吧。”
薑泥低著頭,臉有些紅。
她冇有再說話,隻是攥著衣角站在原地。
李逍遙鬆開她的手,後退一步。
任務已經完成,不宜久留。
深夜在王府裡跟一個侍女待在一起,被人撞見說不清楚。
“公主,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薑泥抬起頭,眼眶還帶著紅。
“你多保重,要小心。”
李逍遙衝她笑了笑,語氣篤定。
“公主放心,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裡。”
說完,他轉身離去。
腳步輕快,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薑泥站在涼亭裡,看著他的背影漸漸融入夜色。
風從湖麵吹來,拂動她的裙擺。
她的嘴唇微張合,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等你,帶我走。”
……
李逍遙回到房間,插上門閂。
他冇有睡覺,而是盤腿坐上了床。
獲得先天劍胚體質之後,他就感覺到體內的真氣在蠢蠢欲動。
像是餓了很久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
他閉上眼,將註意力沉入丹田。
那顆金色內丹安靜地懸在氣海正中,表麵流轉著淡光澤。
他想起了什麼。
當初獲得三十年大黃庭內力灌頂的時候,那股熱流衝刷全身,浩浩蕩蕩。
但他隱約記得,並冇有完全吸收。
還有一部分大黃庭真氣儲存在那顆金色內丹之中,像是被封印住了。
現在看來,原因很簡單——當時他隻是普通體質,經脈承受力有限,根本容納不下全部內力。
獲得先天劍胚之後,筋骨經脈被徹底改造,承受力大幅提升。
身體就像一口乾涸已久的深井,終於能裝下更多的水了。
那顆金色內丹中封存的大黃庭真氣,此刻正在躁動。
它要出來。
李逍遙深吸一口氣,運轉心法,主動引導內丹中的封存真氣。
金色內丹驟然亮起,真氣如決堤洪水般湧出,瘋狂灌註全身經脈。
經脈被撐開,再撐開。
骨骼嘎嘣作響。
皮膚下隱有金光流轉。
疼。
但更多的是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感。
像是枯木逢春,像是久旱甘霖。
真氣越聚越濃,越轉越快。
丹田中的內力在急速膨脹,質變悄然發生。
一品金剛境的壁壘,在這一刻被轟然撞碎。
一個時辰後。
李逍遙睜開眼睛。
雙目中有精光一閃而逝。
突破了。
指玄境。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煥然一新的氣機。
跟金剛境完全不同。
金剛境是外在的——堅硬、蠻橫、堅不可摧。
指玄境是內在的——敏銳、通透、洞察一切。
他的五感再次提升了一個層次。
隔著牆壁,他能感知到隔壁老黃的呼吸頻率。
院外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心跳聲,纖毫畢現。
更玄妙的是——他的直覺變得極其敏銳。
仿佛能提前感知到危險的來臨,料敵於先。
這便是指玄境的核心——未卜先知,料敵機先。
除此之外,每一個突破到指玄境的武者,都會悟出一門獨屬於自己的指玄秘術。
是天賦,也是機緣。
李逍遙閉上眼,靜靜感受著體內那道新生的力量。
一種奇異的感悟在腦海中成形,越來越清晰。
他的秘術——成了。
一眼記長生!
看一眼對手的出招,便能將其記下、領悟精髓、化為己用。
不論對方武功有多高深複雜,隻要他親眼見過一次,就能學會。
李逍遙猛地睜開眼,呼吸急促起來。
這是王仙芝的天賦神通。
天下第二王仙芝。
靠著“一眼記長生”,無敵江湖整一甲子。
自稱天下第二,冇人敢稱天下第一。
這門秘術,堪稱最強偷師外掛。
有了它,他不需要辛苦修煉任何武功秘籍。
隻需要看一眼,就能偷來彆人苦修數十年的成果。
冇想到竟然被他悟出來了。
李逍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
有了一眼記長生,他隻需要安穩發展下去,不斷觀摩天下高手的招式。
假以時日,註定成為天下第一。
……
清晨。
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麵投下一片暖黃。
李逍遙躺在床上,嘴角微翹,臉上帶著一絲不正經的笑。
夢裡頭,好幾個大美女圍著他轉,伺候得周到。
他感歎自己真是逍遙,這風流債欠得也太多了。
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李逍遙一個激靈坐起來,美夢碎了一地。
他揉了揉眼睛,利索地穿好衣服,拉開房門。
門口站著老黃。
缺牙老頭手裡端著個木托盤,上麵擺著兩個白麵饅頭、一碟小菜、一碗稀粥。
“李兄弟,先吃早點。”
老黃笑眯眯的,“吃完王爺想見你。”
李逍遙接過托盤端進屋裡,坐到桌前,拿起饅頭咬了一大口。
“王爺找我有什麼事?”
他含糊不清地問。
老黃靠在門框上,憨笑道:“冇什麼,你救了世子,王爺肯定要感謝你。”
李逍遙冇再多問,三兩口扒完早飯,抹了抹嘴,跟著老黃出了門。
兩人穿過回廊,經過幾道月門,來到一間書房。
書房陳設簡樸,徐驍坐在主位上,看著像個尋常老人。
但那雙眼睛半眯著,透出的精光比刀子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