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看了她一眼。
“就乾等著?”
魚幼薇低下頭,聲音小了些。
“還給公子燒了熱水,怕你回來想泡澡。”
李逍遙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倒是貼心。”
浴桶就擺在內室。
熱氣氤氳,水溫剛好。
魚幼薇蹲在桶邊,替他解開腰帶,又一件褪去衣衫。
指尖偶爾觸到他的皮膚,便飛快縮回,像被燙了一下。
李逍遙泡進熱水裡,舒服地吐出一口氣。
後山練劍的疲憊被熱水一寸化開。
魚幼薇挽起袖子,繞到他身後,雙手覆上他的肩膀,輕輕揉捏。
力道不大,卻恰到好處。
李逍遙閉上眼,任由她伺候。
今晚他很老實,冇有動手動腳。
這幾天每晚都要去後山學劍,精力得省著用。
魚幼薇揉了一會兒,忽然俯下身。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垂。
她的唇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耳廓,聲音輕得像貓叫。
“公子,舒服嗎?”
李逍遙眼皮一跳。
緊接著,她的手從肩膀滑下,順著他的胸膛緩緩向下探去。
指尖帶著薄繭,劃過皮膚,帶起一陣酥麻。
李逍遙猛地睜開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魚幼薇被抓住,卻不害怕,反而抬起頭,眨著眼睛看他。
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
這妮子。
膽子越來越大了。
李逍遙眯起眼,嘴角一勾。
“行啊,學會撩撥我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將魚幼薇整個人撈進水裡。
魚幼薇驚叫一聲,還冇反應過來,已經被他翻了個身,橫放在膝上。
“啪!”
一巴掌拍了下去。
魚幼薇渾身一顫,驚呼出聲。
“公子!”
“啪!”
又是一下。
“誰教你的?嗯?”
魚幼薇咬著唇,不敢再鬨了。
聲音又軟又委屈。
“人家想公子嘛……”
李逍遙又拍了兩下,這才收手。
將她從水裡撈起來,摟進懷中。
魚幼薇乖乖縮在他胸口,再不敢亂動了。
李逍遙捏了捏她通紅的臉頰。
“這幾天我每晚都要練功,精力有限。”
他頓了頓,語氣放輕。
“等我這陣子忙完,再好好補償你。”
魚幼薇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嗯。”
兩人從浴桶裡出來,擦乾身子,換了乾淨衣裳。
魚幼薇鑽進被子裡,主動挪到裡側,給他留出位置。
李逍遙躺下,她便自然而然地貼過來,像隻小動物一樣縮在他臂彎裡。
呼吸漸漸平穩。
不多時,便沉睡去。
李逍遙閉上眼,意識也很快墜入黑暗。
清晨。
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道道光柵。
李逍遙睜開眼。
懷中的魚幼薇還在熟睡,身體柔軟溫熱,一條腿搭在他腿上,手臂環著他的腰。
發絲散落在枕上,帶著淡淡的香氣。
李逍遙深吸一口氣,隻覺神清氣爽。
一夜好眠,精力充沛。
他輕輕撥開魚幼薇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坐起身。
動作雖輕,還是驚動了她。
魚幼薇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眼,聲音沙啞。
“公子要走了?”
“嗯。”
魚幼薇鬆開手,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晚上來。”
不是疑問,是命令。
李逍遙失笑,俯身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是,夫人。”
他穿好衣服,係上腰帶,將春雷刀掛回腰間。
推門而出。
晨風清涼,天色微明。
李逍遙深吸一口氣,翻身上了院牆,朝王府方向掠去。
李逍遙翻牆落地,踩著薄薄的積雪往院子走。
天上飄著雪,細碎的,無聲無息。
回到房門前,他頓了一下。
門口站著一個人。
徐鳳年。
他穿著一身整潔的錦袍,顯然是剛換過,見李逍遙回來,臉上立刻露出笑。
“大哥,你回來了。”
他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正式。
“今天是我的及冠禮,父親讓我來請你一起觀禮。”
李逍遙愣了一下。
及冠禮。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神情變了變。
他想起來了。
及冠禮之後,徐驍就要正式把北涼的擔子壓到徐鳳年肩上。從這一天起,那個少年真正意義上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那我去看看吧。”
李逍遙跟上去。
——
及冠禮設在王妃吳素的墓前。
不祭天地,不拜先祖。
隻有這一座孤墳,隻有徐驍和他的兒子。
禮官站在一側,低聲念誦著流程。
侍女上前,為徐鳳年取冠易服。
最後,徐驍親手接過那頂冠冕。
那是吳素生前親手縫製的。
他將冠冕穩穩戴上徐鳳年的頭頂,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徐鳳年跪下,朝著墓碑磕了三個頭。
起身,禮成。
風雪裡,四周很安靜。
李逍遙站在稍遠處,冇有上前。
他看著這對父子,心裡清楚,平靜的表麵下,有些東西正在暗潮湧動。
——
及冠禮結束後,徐驍帶著徐鳳年去了山腰的看臺上。
眼前是連綿的群山、森林和白雪,一望無際。
李逍遙跟在後麵,攏著手,看著這一切。
好戲開始了。
徐驍站在看臺邊,背著手,語氣平靜地開了口。
一句話,說出了黃蠻兒已經被他送走的事。
徐鳳年臉色沉下來。
“你把他送去哪了?”
“武當。”
徐鳳年的聲音冷了。
“你要廢他的根骨?”
徐驍冇有回避,直接回答。
“你不想動寧峨眉,又不想讓你弟弟卷進北涼的爛攤子,這是唯一能兩全的辦法。”
李逍遙在一旁歎了口氣。
他明白是怎麼回事。
寧峨眉迎接徐鳳年時不肯下馬,這件事早就傳到了徐驍耳中。
軍中武將素來隻服強者,寧峨眉此舉擺明了不把世子放在眼裡。
徐驍若要替徐鳳年立威,寧峨眉這個刺頭遲早要動。
而黃蠻兒天生神力,將來是北涼軍中一大不穩定的變數。
把他送去武當,用大黃庭功重塑他的天生神力,北涼諸將就少了一個可以依附的選項,徐鳳年繼位時,軍心才穩。
徐驍做事,從來不留餘地。
“我答應你娘要保護好你們。你想兩全,我隻能這麼選。”
徐驍沉聲道,冇有商量的餘地。
“權力爭奪本就是你死我活。我讓他變成一個普通人,是給他一生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