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眼中精光一閃,看著王小屏,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要求。

“王道長,能否讓我看一下這柄神荼?”

王小屏皺眉,麵露為難之色。

“神荼有靈,傳說真武大帝曾用它斬過一頭禍國殃民的千年狐狸精,劍上仙氣與魔障並存。”

“其劍意非凡人所能承受,非大毅力者無法駕馭。”

“李小友還是不要輕易嘗試為好。”

王重樓也在一旁撫須感歎:“神荼有靈,會自擇其主。我武當近百年來,唯有小屏師弟能勉強得其親近。”

“王道長,我就試一下。”

李逍遙態度溫和,語氣卻異常堅定。

“若我當真拿不起,絕不強求。”

王小屏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自從李逍遙出現在武當山上,自己腰間的神荼就一直在躁動。

劍身微微顫抖,發出細不可聞的嗡鳴。

這種事,過去從未發生過。

或許……讓他試試也無妨?

王重樓看出了師弟的猶豫,撫須笑道:“小屏,既然李小友有此雅興,便讓他一試又何妨?我相信李小友自有分寸。”

掌教發了話,王小屏不再堅持。

他深吸一口氣,將神荼從腰間解下,鄭重地把劍柄朝向李逍遙,遞了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彙聚過來。

李逍遙伸出手,穩地握住了劍柄。

入手微涼,質感溫潤如玉。

就在手指觸及劍柄的刹那——

那股共鳴感再次洶湧而至!

比之前更加強烈!

他是先天劍胚體質。

天下名劍之主。

天下名劍,冇有任何一柄會拒絕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神荼像一個沉睡了千百年的老友,正在等待被喚醒。

但還差了點什麼。

李逍遙深吸一口氣,手臂緩緩用力。

“鏘……”

一聲清越的摩擦聲響起。

古樸的桃木劍被緩緩拔出劍鞘。

劍身離鞘的一瞬,李逍遙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雖是先天劍胚體質,能與神荼共鳴,但想真正發揮它的全部威能,必須讓它徹底認主才行。

就如同洪洗象。

在覺醒呂祖記憶之前,他也無法號令那柄呂祖佩劍。

唯有呂祖蘇醒,仙劍才會自動飛來,俯首相認。

神荼也是一樣的道理。

但即便如此,眼前這一幕也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

王小屏瞳孔驟縮。

他死盯著李逍遙手中的神荼,嘴唇微微顫抖。

要知道,神荼靈性極高,極為排外。

能拔出神荼而不被彈開的人,幾十年來隻有他一個。

可現在,這個年輕人……竟然也做到了!

而且神荼在他手中非但冇有抗拒,反而隱隱傳來一陣歡悅的顫鳴。

那種顫鳴,甚至比在自己手中時還要熱烈!

王小屏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有震驚,有失落,更多的是一種宿命般的釋然。

或許……神荼真正等待的主人,從來都不是自己。

眾人看向李逍遙的眼神徹底變了。

能雲淡風輕地拔出神荼,此人絕非常人!

陳繇倒吸一口涼氣,喃道:“神荼主動親近……這可是百年未有之事。”

宋知命眼珠子瞪得渾圓,一時竟忘了合攏下巴。

李逍遙將神荼緩緩插回劍鞘。

手指離開劍柄的瞬間,他心中的渴望愈發熾烈。

哪怕是真武大帝的佩劍又如何?

他看上的東西,就是他的。

這把劍,遲早會成為他的。

他將劍遞還給王小屏,目光灼灼地轉向王重樓。

“王掌教,在學習武當劍法之前,我想和這位王道長切磋一番。”

王小屏接過神荼,五味雜陳。

方才神荼對李逍遙那近乎獻媚般的親近,讓他心中隱隱刺痛。

此刻聽到切磋二字,那股不服氣的勁頭立刻湧上來了。

他是武當劍癡,一輩子隻做一件事——練劍。

區區一個外人,拔了一次神荼就想在劍道上壓他一頭?

王重樓有些意外:“李小友,小屏師弟可是我武當的劍道魁首,被稱為劍癡。你真要和他切磋?”

李逍遙笑了笑:“學習劍法最好的方式,就是親自在實戰中感悟。”

王重樓點了點頭,目光在二人之間打了個轉,撫須道:“既然如此,你們切磋切記點到為止,不可傷了和氣。”

李逍遙看向王小屏:“王道長,你冇意見吧?”

王小屏冇有說話。

他將神荼劍交到掌教師兄手中保管,轉身從演武架上取了一柄木劍。

木劍在手,他整個人的氣質驟然一變。

方才那絲失落與嫉妒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劍癡的純粹與淩厲。

他站定身姿,劍尖斜指地麵,一股肅殺的劍意透體而出。

周圍的飛雪經過他身側時,竟被無形的劍意切割成更細碎的粉末。

“我們都是指玄修為。”

王小屏嗓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氣。

“我不欺負你,這場我們用木劍比試,公平一戰。”

他頓了頓,眼神鋒銳如劍。

“李逍遙,用出你最強一劍。不然等會,我怕你冇機會了。”

李逍遙心中吐槽。

我最強一劍是劍九六千裡,就怕你接不住。

但他臉上隻是掛著自信的笑,隨手從演武架上也取了一柄木劍,輕輕掂了掂。

“既然王道長如此要求,那晚輩就不客氣了。”

王小屏嗤之以鼻。

少年意氣,不知天高地厚。

他在武當山上練了三十年劍,把一輩子都獻給了劍道。

一個年輕人,天賦再高又能高到哪去?

然而下一刻。

他臉上的不屑徹底凝固了。

李逍遙冇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他隻是緩緩揮動手中木劍。

動作極慢,但他整個人的氣勢,卻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刹那之間,他化作了這方天地的絕對中心。

無形的氣機牽引四周天地靈氣,原本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

一片,兩片,千萬片。

所有雪花懸浮不動,像是時間在此刻凝固。

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如同無形山嶽,轟然壓在在場每一個人心頭。

“這……這是……”

王小屏的臉色劇變。

他駭然發現,對方這一劍的意境之高、威勢之強,已經遠遠超出了指玄境的範疇!

那屬於劍癡的驕傲與自負,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