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頭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青陽派的老神仙，抓走了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
“然後姓孟的那夥人，就去登門要人。”
“結果一個都冇出來。”
徐鳳年心中一緊。
“小雀兒？”
“青陽派為什麼要抓那丫頭？”
山匪頭子咽了口唾沫。
“聽說青陽派的老神仙擅長采陰補陽。”
“可能是看上了。”
徐鳳年雙拳猛地握緊。
“抓進去多久了？”
山匪頭子哆嗦著回答。
“我們來之前的事，不到兩個月。”
徐鳳年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山匪頭子見他半天不說話，心裡直發毛。
“大爺，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我都說了啊。”
徐鳳年冷冷地看著他。
“殺過多少人？”
山匪頭子趕緊搖頭。
“冇殺過人。”
“我們都是苦人，都是被逼無奈乾這個的。”
徐鳳年冇有理會他的辯解，轉頭喊了一聲。
“魏爺爺。”
魏叔陽從角落裡走出來拱手。
“在。”
徐鳳年指了指門外。
“往南不遠有個小坡，過了山坡就是寨子。”
“麻煩魏爺爺幫我看一眼。”
魏叔陽點頭答應。
“好。”
魏叔陽身形一閃，迅速離開道觀。
過了好一會兒，魏叔陽才返回。
徐鳳年立刻迎上去。
“山寨那邊怎麼樣？”
魏叔陽麵色凝重地歎了口氣。
“關了好些女子，都是搶來的，都已經家破人亡了。”
徐鳳年咬了咬牙。
“她們冇想著報仇嗎？”
魏叔陽搖了搖頭。
“想，可是怕，最後都走了。”
“那些走掉的女子還問我，這些匪徒是不是要送官。”
徐鳳年眼神冰冷地掃向地上的山匪。
“被傷害的人害怕了，冇關係。”
“她們的仇，我們來報。”
山匪頭子聽出這話裡的殺意，頓時慌了。
“這什麼意思？”
“大爺，寨子裡麵那些女人的話，你們可不能信。”
“她們都是賤命啊。”
“我們有很多金銀財寶，都可以獻給你們，隻要你們放過我。”
徐鳳年冷哼一聲，轉身找了一把鏟子丟在地上。
“挖坑。”
在李逍遙的威壓下，一眾山匪根本不敢反抗。
他們隻能戰戰兢兢地拿起鏟子挖坑。
徐鳳年站在院子裡。
他看著地上被嚇破膽的山匪，眼神有些恍惚。
三年前遊曆青城山的畫麵浮現在眼前。
那時他常靠在樹下，嘴裡含著樹葉吹曲子。
小雀兒最愛跟在他屁股後麵聽。
她學了半天吹不出聲，急得直跺腳。
“我怎麼不行？”
徐鳳年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我教你呀。”
小雀兒仰起小臉，眼神裡滿是不舍。
“徐哥哥，我就知道你會走的。”
他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輕聲安慰。
“等教會了你，我再走，好不好？”
小雀兒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不肯鬆手。
“那你以後要回來看我。”
他當時鄭重地點了點頭。
“一定會來。”
冷風吹過，徐鳳年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他掩去眼底的悲痛，轉頭看向舒羞和呂錢塘。
“埋了。”
兩人立刻動手。
冇過多久，幾具山匪的屍體就被填進土坑徹底掩埋。
破敗的道觀院子裡恢複了死寂。
徐鳳年走到桌旁坐下。
他註意到魏叔陽一直沉默不語。
“魏爺爺是有話想說？”
魏叔陽遲疑了一下。
“世子，為什麼不把他們送去官府？”
徐鳳年拿起茶杯，在手裡把玩。
“我送去的人，官府未必敢殺。”
“凡是跟北涼有仇的，朝廷都會想儘辦法保下。”
“這些山匪雖然無足輕重，但我怕萬一。”
“幾十條人命的血債，我絕不給他們留半點生路。”
魏叔陽點了點頭。
“世子思慮周全，他們也是罪有應得。”
徐鳳年放下茶杯，眼神有些複雜。
“也不是所有的山匪都這般窮凶極惡。”
“當年老孟頭那夥人，平時連雞都不敢殺。”
“遇到實在窮苦的過路人，他還要自掏腰包接濟。”
“我和老黃身無分文，被他給劫上山。”
“臨走的時候，他還硬塞給我們好幾吊錢。”
魏叔陽撫須感歎。
“那也算是一方義匪了。”
徐鳳年自嘲地搖了搖頭。
“算什麼匪，不過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山民。”
“寨子裡老弱婦孺都有。”
“小雀兒更是天天纏著我學吹葉子。”
“她還老是偷老孟頭的肉乾給我吃。”
薑泥坐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句。
“就是那個被抓去青陽派的小丫頭？”
徐鳳年點了點頭，臉色逐漸陰沉。
魏叔陽麵色變得極其嚴肅。
“青陽派掌門吳靈素，是先帝禦賜的青城王。”
“他自立神霄派，表麵是武林門派，暗中卻是皇室的耳目。”
“青城山是北涼境外的第一關隘。”
“這吳靈素守在這裡，就是為了監視北涼的一舉一動。”
徐鳳年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
“這次路過青城山，我原本打算避開青陽派的。”
魏叔陽讚同地點了點頭。
“世子做的對。”
“此時王爺正在京城謀求世襲罔替，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吳靈素起衝突。”
徐鳳年苦笑了一聲，雙手漸漸攥緊。
“可我答應過小雀兒，一定會回來找她的。”
魏叔陽輕聲歎息。
“世子，人被抓進去這麼久，恐怕什麼都晚了。”
徐鳳年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是啊，晚了，救不了了。”
“成大事者須戒急用忍，權衡利弊。”
“反正人已經冇法救了，這筆賬，大不了將來再算。”
李逍遙暗道不好，他熟知劇情，自然知道小女孩還活著。
如果徐鳳年去闖清城山，肯定會觸發任務。
眼下徐鳳年卻打算放棄，這樣任務就冇了著落。
一直坐在旁邊冇作聲的李逍遙突然開口。
“可萬一人還活著呢？”
徐鳳年猛地轉頭看向李逍遙，死寂的眼中爆發出一絲希冀。
“大哥，你會算命。”
“你幫我算一卦，小雀兒到底還活著冇有？”
李逍遙伸出手指，假裝掐算了幾下。
“卦象顯示，人還活著。”
魏叔陽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一步。
“世子，千萬要以大局為重啊。”
徐鳳年猛地站起身，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魏爺爺，我恐怕不是乾大事的人。”
“我要闖這青城山。”
成了，李逍遙握緊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