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年心裡的怒火漸漸平息。
“那老孟頭去哪了?”
吳靈素插了一句。
“他們都悄悄地送去了北涼轄內,如今有了田地。”
“過得非常的好。”
小雀兒仰起小臉,得意地笑了起來。
“師傅說我有天分,如今我也是青陽派弟子了。”
徐鳳年看向趙玉臺。
“你拜姑姑為師了?”
趙玉臺笑著搖頭。
“她拜在你姑父門下。”
徐鳳年眉頭再次皺緊,盯著吳靈素。
“可他不是皇室禦賜的青城王嗎?”
話一出口,徐鳳年忽然醒悟過來。
他恍然大悟地看著眼前兩人。
“這麼多年青陽派仇視北涼全是假的。”
趙玉臺讚賞地點了點頭。
“是反間,替北涼盯著京城呢。”
徐鳳年深吸了一口氣。
“這事徐驍知道?”
趙玉臺笑了笑。
“自然知道。”
吳靈素看了一眼抱頭痛哭的姑侄倆,轉身牽起小雀兒的手。
“你們倆好好聊著,我去周圍看看,免得讓人瞧見。”
小雀兒仰頭看向徐鳳年。
“徐哥哥,我待會再來找你。”
吳靈素帶著小雀兒快步離開道觀。
徐鳳年走上前,抬手輕輕為趙玉臺擦拭眼角的淚水。
趙玉臺深吸一口氣,平複了情緒。
“我這些年做的事,稍有疏漏就會天翻地覆。”
“大將軍不敢泄密,也是怕我遇到危險。”
徐鳳年心中震撼,忍不住感歎。
“真是大手筆。”
“青陽派竟是北涼的暗線。”
“將來北涼鐵騎若出涼州,青城山便是通途,離陽再也掐不住北涼的咽喉了。”
趙玉臺搖了搖頭。
“不僅僅是青陽派,我真正做的事比這更重要。”
徐鳳年微微皺眉。
“還有什麼事能比得過這手筆?”
趙玉臺冇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李逍遙和薑泥。
她的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狐疑與戒備。
“世子,你身邊這兩人可信嗎?”
徐鳳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語氣篤定。
“這位是我結拜大哥,多次救我性命,是自己人。”
李逍遙神色平靜。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徐鳳年又指了指薑泥。
“她是我大哥的侍女,從小在王府和我一起長大,我的事不用避著她。”
薑泥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肯定不會亂說。”
趙玉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些年我一直在查害了小姐的凶手。”
“從小姐過世起,我就一直在查。”
徐鳳年眼神一凝,聲音發緊。
“查出具體結果了嗎?”
趙玉臺眼中閃過一絲悲痛。
“小姐離世時,奴婢和大將軍才發現她身負重傷。”
“可小姐至死都不肯說出害她的凶手是誰。”
徐鳳年雙拳緊握。
“對手太強,娘是怕我們去報仇,最終害了全家。”
趙玉臺點頭。
“這些年我一步步排查日子,細算因果。”
“大概能猜出她何時受的傷。”
“當年小姐曾獨自進京,她的傷應該就是那會留下的。”
徐鳳年追問。
“具體是什麼時候?”
趙玉臺看著徐鳳年的眼睛。
“那時她正懷著世子。”
徐鳳年隻覺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凶手人在京城,查出是誰了嗎?”
趙玉臺歎了口氣。
“還冇有,一點細節都追查不到。”
“可查不到本身就是個答案。”
徐鳳年咬牙切齒。
“凶手權勢滔天,才能在京城抹去所有的線索。”
趙玉臺壓低聲音。
“大將軍要我在青城傳出你姑父采陰補陽的好色名聲。”
徐鳳年愣了一下。
“徐驍這什麼路數?”
趙玉臺深深看了徐鳳年一眼。
“大將軍有話讓我轉告。”
“他說,你不願用他的方式接手北涼。”
徐鳳年冷冷回應。
“是。”
趙玉臺問。
“那些山匪世子殺了嗎?”
徐鳳年毫無波瀾。
“殺了。”
趙玉臺語氣變得嚴肅。
“換做大將軍,他也會動刀殺人,為亡魂複仇。”
徐鳳年猛地反應過來。
“那些山匪是他安排的?”
趙玉臺點頭承認。
“是。”
“官府四麵圍堵,就是將他們逼到青城。”
“這些人是為世子試刀鋒的。”
“大將軍還猜到你會孤身闖宮,他事先就說過,這心機手段和他行事並無二致。”
“他說,你想走一條新路,可到頭來,都在他為你鋪好的路上。”
徐鳳年沉默不語。
趙玉臺繼續說道。
“我知道,世子始終記恨大將軍不肯追查小姐的死因。”
“世子,你要明白此事牽連甚廣,必須保密。”
徐鳳年語氣低沉。
“我明白的。”
李逍遙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不禁感歎。
不愧是北涼王。
能坐到這個位置,果然不簡單。
徐鳳年出發之前,徐驍就已經在給兒子鋪路了。
徐鳳年的每一步都在徐驍的算計之中,根本不會有太多偏差。
這種老謀深算的城府太可怕了。
趙玉臺看著徐鳳年。
“大將軍說,你不願殺人。”
“可事實證明,該動刀的時候,你一樣不會手軟。”
“世子和大將軍其實本質是一樣的人。”
徐鳳年斷然否認。
“不,我和他不一樣。”
“我不會犧牲家人。”
趙玉臺歎了口氣。
“世子和大將軍的事,我不便多說。”
“可大將軍和我說了。”
“等你闖上青城,我就把這些年追查到的所有細節都交給你。”
“從此以後,無論多少年,哪怕我和大將軍都不在了。”
“可你一定要追查下去,替小姐報仇。”
徐鳳年眼神堅決。
“他不說,我也會查下去。”
趙玉臺拍了拍徐鳳年的手臂。
“世子稍等,我去給你拿些東西。”
徐鳳年點頭。
“好。”
趙玉臺轉身走進屋內。
李逍遙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薑泥。
他敏銳地察覺到薑泥情緒低落,低聲問道。
“你有心事?”
薑泥眼眶有些泛紅。
“王妃是個好人。”
“記得我剛進王府的時候,既害怕又傷心。”
“是她的溫柔,讓我緩過了最難的一口氣。”
李逍遙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王妃確實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