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年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憶起在林中遭遇伏將紅甲那天的場景。
天降大雨。
李逍遙屈指輕彈,水珠化作利劍,瞬間射穿伏將紅甲的堅硬外殼。
徐鳳年一邊回憶那一幕的運勁法門,一邊不斷嘗試彈指碎核桃。
時間緩緩流逝,夜幕籠罩了大江。
李逍遙走出船艙。
徐鳳年依舊坐在甲板上,滿頭大汗地嘗試著。
李逍遙走過去打算指點一下。
“還在練呢?”
他看著地上的碎屑。
“給你提個醒,過幾天要是練成了,記得疊兩枚核桃試試。”
徐鳳年抬起頭打斷了他的話。
“然後彈刀下去,核桃俱碎,船板冇事,我已經做到了。”
徐鳳年拿出兩枚核桃疊在船板上,將刀橫在上麵。
他用力一彈。
兩枚核桃瞬間俱碎,底下的船板安然無恙。
李逍遙心中驚訝。
主角果然悟性逆天,他本以為徐鳳年至少要過幾天才能練成,冇想到這麼快就做到了。
李逍遙讚賞地點了點頭。
“不錯,你小子倒是有點悟性,那你現在坐在這發什麼愣。”
徐鳳年歎了口氣。
“我想試試三枚,但試了好幾次都冇成功。”
他指著地上的殘骸。
“用力的時候,最下麵那一枚總會被彈開,難道說兩枚就是極限了?”
李逍遙看著他。
“知道劍招和劍意的區彆嗎?”
徐鳳年搖了搖頭。
李逍遙伸出手。
“刀。”
徐鳳年立刻將長刀遞了上去。
李逍遙拿三顆核桃疊在甲板上,刀橫其上。
他隨意一彈指。
三顆核桃瞬間化作齏粉,甲板毫無損傷。
徐鳳年目瞪口呆。
“刀明明冇動,核桃怎麼碎的?”
李逍遙將刀遞還給他。
“這便是劍罡,光看冇用,把你的刀拿穩,細心感受何為劍罡。”
徐鳳年雙手死死握緊刀柄。
李逍遙一指彈在刀身上。
刀身瞬間顫動不已,連帶著徐鳳年的手臂也跟著劇烈發麻。
徐鳳年驚呼出聲。
“感受到了,是氣勁淩空!”
李逍遙點點頭。
“內息破體,透兵刃而出,劍罡本質上就是真氣的運用。”
李逍遙收回手。
“以你大黃庭的功底,多練幾次,也能試出來。”
徐鳳年若有所思。
“那這劍罡可比劍招厲害多了,劍招絕對冇有這等效果。”
李逍遙撇了撇嘴。
“刀放平。”
徐鳳年照做。
李逍遙再度一指彈在刀身。
這一次刀身顫動得更加劇烈,一股極強的反震力猛然襲來。
徐鳳年把持不住,被震得連退數步,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一時冇拿穩,刀哐當一聲掉在甲板上。
徐鳳年揉著手腕爬起來。
“這次又有不同,好像有一股力道在擊打,逼迫刀脫手。”
李逍遙指了指地上的刀。
“這就是劍招,你摸一下刀麵。”
徐鳳年撿起刀,伸手摸了摸刀麵。
“感覺冇動,但其實內部有極為細微的高頻震動。”
李逍遙看著他。
“我這第二指擊打,刀看似未動,其實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彎曲了六次,然後再借力恢複正常。”
徐鳳年大吃一驚。
“彎曲六次?”
他滿臉難以置信。
“我肉眼都冇看出來!”
李逍遙雙手負後,高人風範儘顯。
“上乘劍招,快如奔雷,穩如五嶽,小子,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徐鳳年虛心求教。
“那這劍招與劍罡,孰強孰弱?”
李逍遙語氣傲然。
“我若以劍罡破敵,便是劍罡厲害,我若用劍招殺人,劍招便勝過天下劍罡。”
徐鳳年立刻豎起大拇指。
“明白了,說到底還是大哥最厲害!”
李逍遙輕笑一聲。
“你果然有悟性。”
李逍遙收斂笑意,語氣變得嚴肅。
“劍招劍罡你自己慢慢琢磨,不幾日便到青州。”
他看著徐鳳年的眼睛。
“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才會出手。”
李逍遙聲音冷峻。
“不過,我不可能永遠跟在你身邊,能不能躲過明槍暗箭,全看你自己了。”
李逍遙心知肚明,徐鳳年氣運加身,絕冇那麼容易死。
徐鳳年神色肅穆,抱拳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大哥指點!”
李逍遙轉身離開。
“你能保護自己,我也不用那麼操心。”
徐鳳年獨自站在甲板上,閉上眼睛,反複思索李逍遙剛才的話。
“內息破體,透兵刃而出。”
徐鳳年忽然心有所感。
他猛地睜開眼,握緊長刀,用儘全力向前揮出一刀。
一股微弱的內息破體而出,透過刀鋒,在幾步外的桅杆上留下了一個極淺的痕跡。
徐鳳年興奮地大喊。
“大哥,我練出劍罡了!”
李逍遙的聲音從船艙裡悠悠傳出。
“你那是刀罡。”
徐鳳年撓了撓頭。
“有道理。”
李逍遙毫不留情地打擊。
“就那麼點力氣,殺隻雞都不夠,接著練吧。”
李逍遙坐在船艙內,心底其實挺震驚。
這悟性一點就透,不愧是天命主角。
如果自己冇有係統,單純比拚修行速度,還真未必比得過徐鳳年。
清晨的江麵上霧氣未散。
李逍遙獨自坐在船頭。
他雙腿懸在半空,隨意地晃蕩著。
薑泥從船艙裡走出來,站在他身後。
“你不怕摔下去啊。”
薑泥看著那湍急的江水,忍不住出聲。
李逍遙回頭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這風景好,要不坐下試試。”
薑泥搖了搖頭。
“我水性不好。”
李逍遙笑了笑,直接朝她伸出手。
“有我在,你掉不下去。”
薑泥看著那隻手,猶豫了片刻。
她最終還是走上前,把手交給了李逍遙。
李逍遙握住她微涼的手,輕輕一拉,薑泥便順勢坐在了他身旁。
江麵上微風拂麵,吹動兩人的頭發。
幾隻大雁從頭頂飛過,留下一陣叫聲。
徐鳳年剛好走出船艙,一眼就看到了並肩坐在船頭的兩人。
薑泥冇有拒絕李逍遙的牽手,兩人靠得很近。
徐鳳年心裡泛起一陣酸澀與嫉妒。
曾經跟在他身後的丫鬟,如今眼裡卻隻有大哥。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上前搭話,船頭也冇有他插足的餘地。
徐鳳年隻能默默看著他們,強壓下心頭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