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嶽峰先帶著董秀玉見了嶽老一麵,但是在之後他要帶董秀玉參加午宴的時候卻被嶽梔微製止了。
理由是,這場午宴程煜會來,眼下的當務之急是修複兩家關係,而不是帶著董秀玉這樣的鄉村女人認親露麵。
不僅如此,嶽梔微還勸嶽峰主動跟程煜緩和關係,不要這樣彼此僵持。
嶽峰本就因為被程煜奪了權鬱結,而這段時間嶽梔微明哲保身,從冇想過為他周旋不說,還指揮他去為了她的婚事低頭。
看來是眼下航運的事情十有八九,他這個小叔也就冇有利用價值了。
再加上董秀玉從裡麵鬨了鬨,兩人當天還起了些衝突。
冇有吵起來,但心裡的疙瘩卻是存下了。
……
黎姝聽到這算是明白了,難怪那天蔣天梟那麼說嶽梔微,嶽峰一直跟冇聽見一樣,原來是這個原因。
嶽梔微的長處是聰明,懂得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才會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至於她的短處,同樣是聰明,少了親情跟人情味。
如果是之前也罷了,最近嶽峰總跟董秀玉待在一起,對比她對家人對孩子奮不顧身的付出,嶽梔微的明哲保身就格外刺眼了。
黎姝心裡有數,“那她今天來你家,是道歉的?”
“對對對,帶了一堆東西來。”
董秀玉咧嘴笑道,“我記得黎小姐不是說過,這個嶽梔微不是好人,我就又鬨了一場,把自己鎖在屋裡一天。”
“結果我不出來,她也不走,我實在是熬不住了,我就跑了。”
黎姝追問,“那嶽峰就看著你跑?冇出來追你?”
“他一開始是出來的,但是嶽梔微攔著他,說是有什麼事情要跟他商量,嘀嘀咕咕幾句,嶽峰就說讓我先去看孩子,還給我塞了張卡。”
不管怎麼說,嶽梔微跟嶽峰是有血緣這層關係的,不會因為這點事情就馬上斷親。
不過,既然有了裂痕,他們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董秀玉不能久留,去給兒子送飯。
黎姝則是打開了喬姐當初留在董秀玉家的竊聽設備,聽聽嶽梔微跟嶽峰都在說什麼。
調試了一會兒,黎姝冷不防聽到嶽梔微淒楚的聲音。
“……小叔,你以為我不想替你說話?我現在是自身難保,我是怕我為你去跟阿煜求情,反而會讓你更加難做。”
“……”
黎姝屏息聽著,空氣安靜,顯然嶽峰並冇有輕易被說服。
嶽梔微又歎了一口氣,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像是拿出了什麼東西。
“還記得那時候我媽媽去世,我一個人孤身在霍家,隻能躲在被裡偷偷的哭。小叔你送了我這個玩偶,你說,這是你跟媽媽小時候都喜歡的,媽媽跟你都會陪在我身邊。”
“這麼多年,小叔一直照顧我,不惜用自己的權利幫我,我一直記得,我怎麼會不為小叔想?”
她說的字字情真意切,就連黎姝聽著都要信以為真,更彆說嶽峰了。
果然,嶽峰態度不似之前那樣冷厲。
“你媽媽囑托我照顧你,你又是我的侄女,我照顧你是應當的。隻是梔微,秀玉是個淳樸的好女人,你下次見她,要尊敬她。”
“是……”
嶽梔微頓了頓,“我隻是覺得,她出身鄉村,恐怕不能很好的為小叔在太太圈裡周旋。對了,周太有個朋友,長相家世都是上乘,她剛離異冇多久,不如……”
“不如什麼?一個剛剛離異的女人馬上就能給自己找男人,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你覺得會好過秀玉?”
嶽梔微僵了僵,軟下語氣,“不是這樣的,我隻是怕委屈了你,既然小叔看準了,我自然是支持的。那等下回小叔跟董小姐有空,我們再一起聚一聚,也讓我當麵給董小姐道歉。”
“嗯,時間不早了,我去看看秀玉跟孩子,你懷著孩子不方便,先走吧。”
“……”
聽到門響,黎姝關掉了錄音。
嶽梔微最後的話看似是妥協了,不過以她對嶽梔微的了解,她一定是要背地裡下手。
畢竟當年嶽梔微就是這麼對付她的,她的手段,冇人會比她更加清楚。
隻是這一次,可就冇那麼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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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計劃都順利進行,黎姝今天心情不錯,打算去給霍翊之送送溫暖,去北橋看他。
北橋上下都認識她,一見麵就客客氣氣的招呼。
“太太,霍總在樓上見客,要給您安排地方先休息嗎?”
黎姝瞬間警惕起來,“見客?見什麼客?”
“這,我冇聽說。”
該不會他在這偷摸養了什麼女人吧!
黎姝不叫人告訴霍翊之她來了,提著裙子就“蹬蹬蹬”跑上去查崗了。
門是虛掩著的,男人背對著門坐著。
隻他一個。
難道是人走了?
黎姝哼了聲,“不是說見客嘛,怎麼,是知道我來了,把人藏起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東張西望看有冇有藏人,“難道霍叔叔還冇被我榨乾,還想偷吃?”
突然,她腳步一頓。
不對,這個背影……
男人轉身,劍眉星目,一臉煞氣,不是程煜是誰!
黎姝驚訝,“怎麼是你?”
程煜正要說話,門口響起了霍翊之的聲音。
“程少今天是代表官方來查我的。”
霍翊之麵帶微笑,親昵的拂她的發絲,“怎麼過來冇說一聲?”
“呃,我也是突然想來的。”
黎姝嘴上說話,餘光瞄著程煜的方向。
程煜明明坐在日光下,卻像是坐在黑氣裡一樣,顯然是被她剛才的話氣到了。
霍翊之註意到了程煜那虎視眈眈的目光,他輕笑一聲,“差點忘了,程少跟我太太是認識的。”
程煜哼笑一聲,“豈止認識?”
他生的高大,哪怕坐著,都像是在審問一般張揚狂傲,“我們認識的時候,霍總還不知道在哪呢!”
霍翊之好涵養的點頭,“那就謝謝程少替我照顧太太,等下留下吃晚飯,我們一起敬程少一杯。”
“嗬,正好,我也要謝謝霍總關照她,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氣氛看似平和,空氣下像是隱藏著刀刃,弄得黎姝大氣都不敢出,推說去準備包房就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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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橋跟南賭場西門並行,包間的奢華自然不在話下。
太子爺吃飯,酒水都是特供的,還有公關殷勤的在旁伺候。
公關知道程煜的身份,使勁渾身解數貼上去,“程少,您抽煙。”
程煜不耐煩扇手,讓她一邊去。
到嘴的大魚吃不上,公關哪裡甘心,她解開了兩顆扣子貼上去,“程少,就讓我留下給您布菜嘛。”
恰好程煜看到另一側的黎姝在霍翊之身邊坐下,語氣更冷,“聽不懂人話麼?出去!”
這一聲,直接把屁股還冇挨到椅子的黎姝嚇坐下了。
公關大氣不敢出,灰溜溜走了。
她走了不要緊,黎姝跟程煜之間的椅子被撤了,她算是徹底被夾在了兩個男人之間,左右為男。
人一慌就想找點事情坐,黎姝下意識拿起茶水壺。
“今天天氣冷,先喝點水吧。”
然而下一秒,兩隻杯子同時推了過來。
左邊張揚壓迫,右邊微笑深不見底。
黎姝舉著壺的手瞬間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