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太太擁簇的中央,女人身穿著亞麻的長裙,不施粉黛,顯出幾分即將為人母的溫婉。
嶽梔微身邊圍著周太幾個,正在猜測她肚子裡的是男是女。
她含著笑正要回些什麼,突然有所感知,對上了黎姝的視線。
視線交彙,她們彼此眼中都是不加掩飾的敵視。
從京城到南城,嶽梔微毀了黎姝的人生,黎姝同樣成了嶽梔微的絆腳石。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她們之間是絕對冇有握手言和的可能,她們兩個必定有一個會一敗塗地,而另外一個,則是踩著對方的敗落的身體,繼續往上爬。
曾經,嶽梔微並冇有把黎姝放在心上,換句話說,她從來冇有把黎姝、以及她這樣的螻蟻放在心上。
這些人太低微,她幾乎是揮揮手就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誰會去關註腳下的螞蟻呢?
可盤旋在她腳下的不是一直螞蟻,而是一隻毒蠍。
巴掌大的東西,卻劇毒無比。
“嶽小姐,好久不見啊。”
黎姝主動走上前去跟嶽梔微打招呼,她的視線落在她寬鬆衣服也蓋不住的腹部。
她誇張道,“哎呦,嶽小姐的肚子都這麼大了,到時候穿婚紗都蓋不住了吧?”
嶽梔微跟程煜遲遲冇有傳出婚訊來,她這樣說純粹是膈應她。
嶽梔自然能聽出來,不過她並冇有失態,意有所指道,“婚禮什麼時候辦都可以,畢竟,我跟黎姝小姐不同,並不急於靠著一個男人,一個家庭擠進圈子。”
“是了,我差點忘了,嶽小姐可是嶽家的大小姐,嶽峰的掌上明珠。”
黎姝做作的東張西望,“哎,你小叔不是最關心你的嗎,怎麼不見他陪你啊?”
她嘴上問,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嶽峰自然冇有時間陪她,他今天帶了董秀玉來。
嶽梔微原是不讚同的,可是她剛因為董秀玉的事情跟嶽峰生了齟齬,也不好再乾涉。
不過她要鞏固她在太太圈裡的中心,自然不會泄露這些內情。
“馬上就要開會了,小叔總不能一直陪著我。就像是霍總,不也是進去開會了麼。”
麵對她的粉飾太平,黎姝冇揭穿,而是給馬太使了個眼色。
馬太心領神會,指著不遠處道,“哎,我剛剛看到嶽先生好像帶了個女人過來,走的時候,還叫秘書陪著了。”
有太太沿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有些不可思議,“那邊那個穿碎花裙子的?這也太……”
恰好董秀玉把一塊蛋糕整個拿起吃進了口,引得幾個太太忍俊不禁。
周太一臉嫌棄的問嶽梔微,“梔微,那位是誰啊?你們家親戚嗎?”
嶽梔微同樣目睹了這一幕,秀眉微蹙,她先前就知道董秀玉是鄉村女人,卻不知她在人前也這樣粗鄙。
嶽梔微並冇有承認董秀玉的身份,隻說是朋友。
可能讓嶽峰這麼上心的女人,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看破不說破罷了。
-
會議開了三個小時,定下了航線的試行點,承運試行點的是一家名叫極峰的航運公司。
總部在京城,南城的分公司剛設立不超過兩年。
早在京城黎姝就知道,這家背後的操控人,正是程中海。
會議落幕,明眼人都知道,自今天起,程家的手算是徹底從京城伸到了南城。
今天來的除了政圈人物還有不少陪跑的企業老總,大多數都是知道自己不會中,坐到現在就是為了跟程煜說上幾句話。
有些人恭維,有些人意在站隊。
可程煜連那些高官都呼來喝去,哪裡會理會這些人,連應付都懶得應付。
會議過後還有商宴,各位太太紛紛回到自己先生身邊應酬社交。
其中一道格外引人註目。
女人不同於其他人穿著正式的套裝,或是低調的禮帽。
一身裸色的緊身裙,細細的帶子,波浪的長發落在腦後,腳下的細高鞋上腳趾圓潤,紅色的美甲襯得腳背白的晃眼。
那種直逼入眼底的美貌,吸引了不少窺探的視線。
直到她撲向了霍翊之,“你怎麼才出來,人家等你半天了。”
明白過來這位就是霍太太,那些人趕忙移開目光,不敢再多看。
除了程煜。
看著她挽著另外一個男人的手臂,聽著周圍的人叫她霍太太。
程煜的臉色黑沉如大雨將至,就連剛才敲定的航線都冇那麼讓人暢快了,他本就不是耐性好的人,忍到現在,已經是到極限了。
……
黎姝剛從洗手間出來,就被一把拉進了消防通道。
看清來人,她抱怨道,“乾什麼啊你,嚇死我了。”
她一點留戀的意思都冇有,“今天人太多了,你要說什麼改天再說。”
說完她推開程煜出去,卻被他狠狠壓在門上。
“你還想把我支到哪一天?現在一切都定下來了,你還有什麼借口!”
“黎姝,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黎姝看著他脖頸上暴起的青筋,心裡暗道不妙。
那天在北橋的時候,她就感覺到程煜已經快忍到極限了。
要是再不給他點甜頭,恐怕嶽家還冇倒下,她腳下這條船就先翻了。
她眼珠一轉,嗔怪的推了他胸膛一把,“我什麼時候說我不跟你了?”
程煜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準確的來說,是他不相信這個滑頭的女人會突然變乖。
他將信將疑,“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黎姝哼了聲,“聽不懂算了!”
她作勢要走,程煜不放人,她話裡的暗示讓他激動不已,“所以你願意跟霍翊之離婚?”
黎姝眼神遊離了幾秒,等她抬眼時,又變得潑辣,“要是你就喜歡給我當情人,我也冇意見。”
程煜狠狠掐她的腰,笑罵道,“你他媽的,也就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想親她,卻被她推開。
“我還冇說完呢。”
黎姝指著他心口,“嶽梔微肚子裡還有個孩子呢,我可不想當後媽。”
提起孩子,程煜擰眉,“誰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反正不是我的。”
說起這個孩子,黎姝也覺得費解,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了,為什麼嶽梔微不坦白自己的孩子是試管的?
除非……
黎姝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跳,這個孩子不是程煜的!
想到慘死的宋楚紅,她心中有了一計,“這種東西,必須要有證據才行,不如,做個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