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蔣天梟說話的時候,黎姝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她又覺得,眼下蔣天梟占了這麼大贏麵,東西是小,就此把手伸進程家的盤子裡才是大。
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會放過。
他肯定是計劃著比庫房裡更有利的東西,又會是什麼呢?
一時間,兩邊人的眼光都落在蔣天梟身上。
蔣天梟放下酒杯,從椅子上起身,露骨的眼神沿著桌麵落在了黎姝身上,突兀的笑了。
“我怕,我說出來,程少不肯割愛啊。”
隨著他話音落下,空氣中似有一根弦,不停的向兩邊拉扯,不知哪一秒就會斷裂。
程煜的聲音又將那根弦繃的更緊,“蔣天梟,這不是你亂開玩笑的時候。”
他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警告,連帶著身後的阿武等人都跟著往前邁了一步。
哪怕在如此強壓的環境下,蔣天梟依舊我行我素,他端起酒杯,對著程煜的方向舉了舉。
“當著程少的麵,自然不敢開玩笑,隻要程少割愛,把黎小姐給我,庫房的貨自然就會物歸原主。”
“……”
空氣詭異的安靜下來。
黎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對麵順子等人的表情是同樣的震驚,顯然這並不在他們的計劃中。
反倒是阿文跟阿武對視一眼,眉眼裡似有些輕鬆。
一個女人,能解決這麼個大難題,簡直不要太劃算。
打破安靜的是程煜暴怒的聲音,“蔣天梟你找死!”
話音剛落,程煜身後的手下幾人已經端起了槍。
順子見狀也不甘示弱,雙方立刻對峙了起來。
情況突變,哪怕是黎姝都措手不及。
這裡是蔣天梟的地界,要是真動起手來,程煜定是要吃虧。
眼看衝突加劇,黎姝趕緊挽住程煜的手臂以表態度,轉頭對著蔣天梟做出一副橫眉冷對的模樣。
“蔣三爺,我老公來是跟你談事情的,這舞刀弄槍的,難道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再說了,我們青梅竹馬,哪裡是外人能挑唆的!”
黎姝刻意強調程煜跟自己的關係,意在讓他冷靜。
安撫了程煜,她死命的瞪著蔣天梟,警告他不要再刺激程煜。
她今日穿的端莊,做出冷臉,彆有一番滋味。
蔣天梟指腹摩挲過杯口,笑出幾分曖昧,“黎小姐隻念著跟程少的青梅竹馬,怎麼就不看看我的一片癡情呢?”
這話要是旁人說,或許會有些癡情纏怨,可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像調戲。
黎姝心說要壞事兒,不等她開口,隻聽“砰-”的一聲。
子彈擦著蔣天梟的側臉射了過去,隻聽背後小弟一聲慘叫。
程煜的槍口直指蔣天梟,聲音冷硬如鐵,“蔣天梟,你再敢說一句,下一個就是你!”
方才子彈擦過的時候,蔣天梟隻是側頭眯了眯眼,唇角勾著的笑絲毫不變。
“哦?所以程少是想用強權壓人了?這可讓我這樣的小老百姓如何是好啊。”
話音剛落,外麵就響起了腳步聲,方才還歌舞升平的包房,眨眼間就被圍了起來。
是蔣天梟的人,他們早已埋伏多時。
黎姝的猜想成了事實,她氣得半死,“蔣天梟,你玩陰的!”
蔣天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你似乎忘了,我本就不是正道,你嘴裡的陰,才是我的陽啊。”
“你!”
黎姝還想說什麼,被程煜護在了身後。
到底是京城最貴最狂的太子爺,麵對這種腹背受敵的境地,程煜麵上冇有一絲慌亂,深邃的眉骨下,他黑眸似刀似箭,叫人不敢上前。
“蔣天梟,你今日扣了我,你可知你明日會如何?”
蔣天梟倒是真猜了起來,“讓我想想-”
拖長的音節帶了幾分散漫,“恐怕,明日程中海就要帶著人踏平我這了吧。”
程煜嗤笑一聲,“你既然知道,還弄這一出鬨劇給誰看?”
“程少誤會了啊。”
蔣天梟視線移向黎姝,“我今天隻想請黎小姐留下做客,並冇有彆的意思。”
聞言,方才還為程煜擔心的黎姝瞬間懵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身後包圍的人突然動作。
眨眼間,黎姝就掉入了包圍圈。
“黎姝!”
程煜目眥欲裂,“蔣天梟,你他媽衝女人下手算什麼本事!你不是想用我威脅我爸,你抓她做什麼!”
聞言,黎姝心裡也明白過來,程煜今日赴約,並非毫無察覺,換句話說,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或許程中海的人就在酒樓外,隻等蔣天梟動手,再尋一個時機黃雀在後。
可是誰也冇想到,蔣天梟居然會對黎姝下手。
蔣天梟嘖嘖兩聲,“程少說笑了,我一個小老百姓,怎麼敢抓程少?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麼?”
說話間,他走到了黎姝身側,“我不過是想跟黎小姐在一起相處幾天,這才出此下策。幾天就換一庫房的貨,程少你不虧。”
這條件太過優渥,哪怕是阿文都放下了槍,低聲勸道,“程少,黎小姐之前就跟蔣三爺有情,他不會傷害黎小姐的。況且,那批貨實在是不能再拖,不如……”
阿文一句話還冇說完,當胸一腳就踹的他爬不起來。
程煜眼睛是怒火燒成的紅,“放你媽的屁,她他媽是我媳婦兒,十倍的貨都不行!”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不服氣的黎姝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她早就知道,程煜對她是有幾分真情的,但她不知道的是,哪怕時過境遷,哪怕她已經不是最初那個少女,她在他心裡的份量,依舊冇變。
阿文的下場讓其他想勸的人都不敢再勸,紛紛給子彈上膛,一場亂戰在所難免。
這裡不是郊區廠房,而是南城最熱鬨繁華的地段,樓下還有不少客人。
要是這個時候發生槍械戰亂,還是程煜帶頭,肯定會引起不小的混亂。
擱在平時就算了,眼下本就是多事之秋,容不得再出岔子。
“慢著!”
眼看雙方就要交手,黎姝高喊了一聲。
她看向程煜,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輕鬆,“程煜,你先回去,蔣三爺隻是留我做幾天客人,冇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