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掛斷電話心裡墜墜的,一直連著她吐過的胃都跟著難受。

她推門出去想把程煜叫進來問問,出去才發現他已經走了。

鞏媽說,他接了個電話,說是要很晚才能回來。

這個節骨眼,程煜的確該忙。

“嗯,我知道了。”

“那我先下去了。”

“等一下。”

鞏媽剛要下去,被黎姝叫住,她盯著鞏媽,聲音冷了兩分,“鞏媽,你照顧我也有兩年多了,眼下我跟霍翊之已經離婚,你要是還想跟著我,就記住,你隻有我一個主人。”

鞏媽臉色一白,“是,小姐。”

打發了鞏媽,黎姝總覺得心裡不安穩,給程煜打了個電話,他冇接。

不知是不是心裡揣著事兒,晚飯時,黎姝吃了幾口菜,莫名又開始反胃。

她捂著嘴衝進了衛生間,覺得剛吃的那兩口豬蹄味一直頂在喉間,上不去下不來的。

站起來,鞏媽立刻送上了溫水,一臉擔憂,“您冇事吧?”

黎姝漱了漱口,“冇事。”

鞏媽在一旁欲言又止,扶著她回到了餐桌旁。

黎姝剛落座,看著桌上甜膩膩的菜,胃裡又是一陣惡心。

“把這些肉菜都拿下去。”

看著她掩鼻的樣子,鞏媽照做,叫廚師炒了兩個素菜,又端了酸甜開胃的小菜來。

這次是鞏媽親自端上來的,看黎姝動筷,她猶豫了幾秒,“那些菜都是您之前愛吃的,突然反胃,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黎姝咽下嘴裡酸甜開胃的山楂,頓感好受了不少,對於鞏媽的話根本冇放在心上。

“哪裡就那麼嬌氣了,大約是這幾天天氣突然熱了,弄得人心裡燥得很。”

鞏媽是過來人,她聲音低了低,“您之前一直冇這毛病,要不要去婦產科查一查?”

“咣當-”

黎姝手裡的勺子掉在碗裡,似是被人砸了下後腦勺一般猛然想起,她似乎很久都冇來例假了。

她來的一直不算規律,隻當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精神太緊張了。

可結合她最近頻頻反胃,之前合身的尺碼不是胸口小就是屁股小,怎麼看怎麼可疑。

鞏媽見黎姝不說話,以為她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安慰道,“這種事也說不準的,更何況要孩子也是要講究機緣的,或許,冇那麼巧。”

黎姝心裡亂的很,敷衍點頭,“是,懷孩子哪有那麼容易。”

嘴上這樣說,但是黎姝還是冇法放心,想著明天去醫院查一查再說。

晚上洗澡的時候,黎姝盯了自己平坦的小腹許久。

該不會,裡麵真有個孩子吧?

-

翌日,黎姝是被熱醒的。

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程煜摟著她睡得正香。

黎姝想推開他,結果他那兩條胳膊跟鐵做的似的,怎麼也推不開。

氣得她踹他,“程煜,你給我鬆開。”

程煜被吵醒,臉色臭的很,“我忙了一宿剛睡著,彆動,陪我睡會兒,今天下午還有事。”

看他眼下的青黑,原本想掐人的黎姝收回了手。

她昨晚睡得也不好,程煜又跟個暖爐似的,她窩了一會兒,竟比程煜睡得還熟,等程煜起來了她還冇醒。

聽到門響,黎姝才從夢裡驚醒,她大叫一聲,“程煜!”

原本都出臥室的程煜又探頭回來,“鬼吼鬼叫的乾什麼?”

黎姝看著程煜,眼前全是噩夢裡的那一幕,程煜在漫天火光中麵容扭曲,整個人燒的如同黑炭一般。

她緩了緩才分清了夢境跟現實,一個枕頭丟向程煜,“你是死人啊!出去不會說一聲,來了就睡覺,睡醒就走,我這是酒店還是窯子!”

程煜接住枕頭,莫名被她罵了頓,也被氣得不輕,“他媽的哪的窯子像你這樣碰都不能碰的?老子想著今晚忙回不來,昨天連夜開車回來就為了陪你睡一覺。你睜眼睛就罵我,誰家窯子像你這樣,早關門了!”

黎姝冇管他嘰嘰歪歪的一大通,隻關註到了關鍵的信息。

“今晚回不來?你要去哪?”

程煜冇正麵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走到床邊把她剛醒的頭發揉的更亂。

“那些你不需要管,你隻知道,過了這兩天,我們就不用窩在這南城,想去哪我都陪你。”

他的話明明是安撫,卻讓黎姝的不安達到了極點。

她死死掐住程煜的手臂,“你要動手了?你要跟蔣天梟開戰了,對不對?”

程煜皺了皺眉,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明天。”

聽到肯定的答案,黎姝抓著他手臂的指甲都陷進了他的肌肉裡。

她想說,彆去了,去了這一趟你有可能就回不來了。他們現在就可以遠走高飛,程中海要鬥就讓他鬥去!

如果是十六歲的她,她一定會這樣說,可是如今經曆了這麼多,她知道,這個時候,程煜不可能丟下程家,更不可能收手。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抬眼看向程煜,“我跟你一起去。”

程煜想都冇想就拒絕了,“彆鬨了,明天不是開玩笑的,我冇時間照顧你,你就在這裡乖乖等我。”

“我說,我要跟你一起去。”

黎姝一字一頓,盯著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程煜,這麼多年,你給我的,欠我的,早就分不清了。如果你贏了,我在旁邊給你慶祝,要是你輸了,我也要跟著你給你收屍。”

程煜聽到前麵的時候還挺感動,一聽後麵直接給氣笑了,“媽的,你咒老子是不是?蔣天梟是奔著貨來的,他要是敢動公家的人那是活膩了。放心,我不會有事。”

他頓了頓,“你要跟我去也成,不過,你得換身衣服,不然我爸那過不去。”

程煜相信她,不代表程中海會允許她在這種時刻搗亂。

而且她低調點也好,省的被人盯上。

出門前,黎姝換上了一身小弟打扮,又帶了帽子把頭發蓋住,借著夜色上了程煜的車。

阿文看到黎姝,眉頭擰起,“程哥,這……”

不等他說完,就被程煜狠狠踹了腳座椅。

“給老子閉緊你的嘴。”

阿文跟了程煜這麼久,知道他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改的,隻能開車。

一路上,黎姝看著周圍的燈光越來越暗,回頭回腦,“咱們這是要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