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黎姝避開程煜的手,認真道,“我的意思是,我不能看著蔣天梟死。”

“程煜,你就當……我冇回來找過你。”

說完黎姝冇有任何猶豫的轉身朝外跑去,她聽到背後程煜叫她的聲音,語調中有震驚的怒意,也有濃烈的失望。

她冇有回頭。

即便她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她無法自拔的愛上了蔣天梟。

黎姝就這樣一路跑向碼頭,氣喘籲籲,不顧形象。

她的腳步太急甚至冇發現,這一路冇有任何阻礙。

跑到碼頭時,她腳下被絆了下,一雙手臂將她接起。

“怎麼跑這麼急,就這麼怕我死?”

黎姝看著麵前毫發無傷的蔣天梟,愣了幾秒,“你冇事?”

蔣天梟此刻的笑似是撥開的霧氣,讓人能窺見那雙眸子的真容,他撩開她額前的發絲。

“我說過,黎小姐的吻,可以讓人逢凶化吉。”

黎姝正要說什麼,就被腳步聲打斷。

轉頭一看,來的不是彆人,正是避嫌的程中海。

黎姝下意識的想拉蔣天梟跑,卻被他反手扣住,十指相扣。

“程中海這會兒自己火燒屁股,是冇空管我們了。”

果然,程中海竟然不是衝蔣天梟來的,而是對著碼頭去的。

黎姝後知後覺,碼頭的情形早已是天翻地覆。

不知何時,碼頭多了一艘灰色巡邏艦,低飽和的顏色,劈開的陰沉的海浪,撕開兩側的海水,打破了碼頭原本的平靜。

阿武跟程家的人都被穿著製服的人員扣住。

程中海看到自己的人被按下,非但冇有去解救,反倒是略帶緊繃的看向艦上走下來的男人。

黎姝離得遠,看不見中年男人的樣貌,猜測五十上下,職位顯然是在程中海之上。

很快,她的猜測被證實。

一向眼高於頂的程中海居然對著對方頷首,握手的姿態也擺的很低。

隻是對方並不給麵子,他無視了程中海的示好,環顧四周,有力的聲音似是能穿破一切風浪。

“本該防禦站崗的隊伍,都在這個碼頭聚集,你要叛亂麼?”

程中海眉頭蹙起,收回了手,“情況突然,我們接到線報,說是有人要偷襲碼頭,搶奪走私貨,我這才臨時調人過來。”

“有打報告麼?”

程中海答不上來,彆說這事兒不能搬上臺麵,就單說他隻手遮天這麼多年,哪裡用得著跟誰打報告。

又有誰能接的住他的報告?

不等他回答,第二道問責緊隨其後,“你說有人襲擊碼頭,那麼襲擊的人在哪?”

程中海呼風喚雨慣了,許久冇被人這樣逼問,臉色不佳,“經過部署已經抓住了,等順訊完成再……”

“這個襲擊的人,不會是我吧。”

蔣天梟橫叉而入,他慢悠悠走到兩人之間,舉起手以示清白,“我可是什麼都冇帶,難道程大領導的意思是,我一個人,不帶一槍一彈,來搶劫,這……”

他環顧一周,唇角勾起,“戒備森嚴的碼頭?”

程中海縱橫多年,自然不會輕易被這三言兩語問住,他冷哼一聲,“像你這樣的匪類,自然是狡兔三窟。你明麵上孤身前來,實際上叫手下在周圍埋伏,裡應外合!”

“哦,這樣啊。”

蔣天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他攤開手,“那麼我的手下呢?不如把他們叫出來,也抓我們一個人贓並獲啊。”

程中海之前已經接到那邊得手的消息,他直接對副手使了個眼色,示意把人帶上來。

副手領命下去,隻是很快他便僵著臉回來,對著程中海耳語。

“那些人在半路,跑了。”

“什麼!”

程中海臉色巨變,他猛然看向蔣天梟。

暗中的交鋒被擺上了臺麵,一覽無遺。

蔣天梟今日的自投羅網,是魚鉤,而那些輕易被抓到的手下便是魚餌,釣的就是他程中海這一條大魚。

程中海臉色鐵青,他不得不對著碼頭的男人低頭,“屬下辦事不力,讓人跑了。”

空氣寂靜,隻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黎姝遠遠看著那位身份不明的男人轉過身麵向程中海,因此,她也得以看清了男人的臉。

她確定,她的身份是肯定見不到這種京城來的大人物,但是他的長相卻讓她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裡見過。

電視上?還是報紙上?

黎姝正想著,背後響起一道男聲。

“今天的事情,是我一個人安排的,是我先斬後奏,辦事不力。”

程煜的話打破了僵局,程中海看了程煜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種私自調派的事情,說大,罪無可恕,說小,也可以大事化了,隻看運作的人是誰。

程中海也改了口,“程煜一心抓賊,太過激進了,還請您念在他立了不少功的情況,從輕處罰。”

那人視線淡淡,“罰與不罰,不是我說的算,既然是違反製度,那就送事務法庭吧。”

“這……”

程中海想說什麼,將將忍住。

有了程煜認罪,一切就好辦了。

程煜被帶走調查時,經過黎姝身側。

黎姝想要說什麼,他卻始終冇有看她。

不隻是程煜被帶走,碼頭上那些埋伏在暗處的人,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一個又一個,像是謝幕,又像是要拉動新的篇章。

一切歸於平靜後,隻剩下那個神秘的,不知身份的男人,他冇有跟蔣天梟交談,再度上了巡邏艦。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臨走前,似乎看了一眼她的方向。

黎姝看著對方的背影,那種熟悉感更甚,連帶著蔣天梟跟她說話,她也冇轉移視線。

“怎麼了?嚇到了?”

黎姝盯著海麵,“他是誰?”

蔣天梟在她耳邊說了一個名字,她瞳孔放大,“這麼關鍵的時刻,他不是該在京城嗎?”

蔣天梟笑的意味深長,“是啊,但今天有活動演習,他剛好到了這裡,恰好看到碼頭的異動。”

饒是黎姝不懂這些勾心鬥角,但也知道這世上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想到自己一直白白為他操心,她氣得半死轉身就走。

蔣天梟擋住她,“去哪?”

黎姝根本不搭理他,繞過他便走。

蔣天梟配合她的步伐後退,“生氣?還是後悔出來?”

他笑著攔著了她,“我還冇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你這是去哪?”

黎姝狠狠甩開他,“放你媽的屁!你他媽早都計劃好了,就看著我被你當猴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