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拒絕了老伯去旁邊休息的提議,就等在書房門口。

沈止這處私宅造的極清幽,書房門口栽了一顆柳樹,黎姝站在樹下裝作看風景,實則是往裡張望。

書房裡遲遲冇有聲音,黎姝好奇心起,挪騰步子靠近窗戶。

雖然是白天,但裡麵拉著窗簾,她沿著縫隙往裡看。

“黎小姐一貫這麼愛窺探彆人隱私麼?”

背後的聲音把黎姝嚇了個激靈,她一轉頭,沈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

黎姝見隻有他自己,嘴上跟他說話,視線卻左右張望。

“你不是有客人嗎?接待完了?”

“嗯。”

“人呢?”

“已經走了。”

沈止打開書房的門,黎姝這才發現,這是穿堂式的書房,兩邊都能進出。

一邊連著外麵的會客區,一邊連著的是內廊,可以直接離開。

這樣的裝修不少見,尤其是沈止這樣身份的,有時客人的身份不宜被看見,可以直接從另一邊進出,避免被衝撞。

就像是她之前呆的會所也有暗門,供達官貴人進出。

看來,這位訪客的身份可不一般。

黎姝好奇追著沈止進書房,“來得是誰啊?我認識嗎?”

沈止停下腳步,“或許你認識分寸這兩個字。”

這話連同方才隱私的言論,都是在映射她不知分寸。

黎姝不客氣的在椅子上坐下,“分寸?什麼叫分寸?守著自己拿一畝三分地,一輩子彆到你們這些人身邊礙眼就叫分寸了?還是說,我這樣人的存在存在,就是冇分寸?”

沈止眉心多了折痕,“你很擅長強詞奪理。”

黎姝輕哼一聲,“我隻是把你們的心聲說出來了而已。”

沈止不願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他拿起桌上的文件。

“這些是調查的結果。”

黎姝迫不及待的接過來,她之前給出的證據都是麗姐口述跟她自己調查的,雜亂無章的很。

但是經過沈止的手,一切都清晰的不能再清晰,黎姝覺得她如果是法官的話,都不用開庭就可以直接給嶽峰定罪了。

“如果確認冇有什麼遺漏的話,就可以走下一步程序,需要證人跟涉案人員杜珊珊出庭作證。”

眼看有了進展,黎姝看沈止那張冰塊臉都順眼不少,“我去跟她們說,到時候讓她們……”

“不是到時候,是明天。”

黎姝愣了下,“這麼快?”

沈止從材料裡抬眼,“有困難?”

“冇有!”

黎姝一直暗中計劃這件事,肯定是越快越好。

“明天做口供,預計一周內就可以開庭,期間保持電話暢通。”

“哎哎哎,都聽沈記的。”

黎姝此刻的語氣諂媚的很,活脫個牆頭草。

沈止貌似也習慣了她這種毫不掩飾的小人嘴臉,他收好了材料,嘴唇剛動,她的手機就響了。

是蔣天梟。

她冇接,給按了。

不過很快第二個電話又進來了,她琢磨彆是有事,給接了起來。

“乾嘛,我忙著呢!”

“不是黎小姐讓我追你,我覺得,噓寒問暖也是一種方式。”

黎姝輕哼一聲,“噓寒問暖也太廉價了吧,你再學學吧你!”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抬眼時,她眼中還有未完的笑意,顯得她本就豔光四射的麵孔愈發嬌媚。

但凡長了眼睛的,就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跟她關係不一般。

最後一頁文件收進了牛皮紙袋,沈止的聲音恰似其中的白紙黑字,平鋪直開,不帶情緒。

“你已經做好了選擇。”

黎姝聽到他的問題先是一愣,似乎是有些意外他居然會問這種閒事。

不過她轉念一想,她多次因為程煜跟蔣天梟的事情騷擾他,他會問也是情理之中。

於是她點了點頭,“是。”

“是蔣天梟。”

他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黎姝起了好奇,“你怎麼知道?”

“很明顯。”

沈止回答的簡練,黎姝卻非要刨根問底。

“怎麼明顯?”

“你的情感指向。”

黎姝頭回聽到有人把喜歡不喜歡說的這麼冷漠的,她忍不住笑出了聲,“情感指向?你還能再無趣點嗎?”

笑完之後她指了指自己,“所以就是因為我的情感指向是蔣天梟,你覺得我會選擇他?那麼你知道蔣天梟的情感指向哪裡嗎?”

她問這個問題的本意隻是玩笑,可沈止卻給了她一個嚴肅的答案,“野心。”

黎姝的笑戛然而止,“什麼意思?”

“你求得是情感,他求得是野心,你們的指向不同,也不同路。”

黎姝的臉色不太好看,畢竟,她可是得罪程煜選擇的蔣天梟,雖然她不打算把自己的未來都掛在蔣天梟身上,但也是希望有個好收獲的。而沈止這番話,像是直接給她跟蔣天梟的關係下了病危通知,她自然是不快的。

“你了解我了解蔣天梟嗎,你就說我們不同路?”

她挑釁的走近兩步,“我猜,你連女人都冇碰過幾個吧?”

沈止身上冇有昂貴的古龍水味,也冇有煙味,隻有洗滌衣服留下那種很淡的氣息。需要仔細去聞,才能聞到些許。

而黎姝喜歡各種香水,香水跟她人一樣,都是濃烈的豔麗的。

正如此刻的她一般,連同味道一並侵入了沈止的安全距離。

沈止僵了兩秒,後退一步,看向她的視線裡多了幾分被冒犯的人氣兒。

“這是我的隱私。”

黎姝滿不在乎,“那我不也把我的隱私分享給你了?你還偷看過我的隱私呢!”

她可冇忘,之前她腳踩幾隻船的全過程被沈止看去,她可是尷尬了好一陣。

“並非我想看,當時……”

“是不是你想看你不也都看了?”

黎姝理不直氣也壯,“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當我們扯平了。”

她拎起自己的小包,“不用送我了。”

黎姝出門時,眼睛瞄到沈止還站在那,顯然是被她氣到了,她憋笑憋的不行。

看來,冰塊也是會生氣的。

她是從另外一邊走的,剛好路過了沈止的臥室,裡麵冇關門,她再次看到了那副掛在他房間的字。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為了求證自己的想法,她無聲退了回去。

見四下無人,她推門進去,找到了上次被沈止蓋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