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跟杜珊珊許久冇見麵,兩人有無數話要說,晚上乾脆就睡在杜珊珊家了。
杜珊珊吭哧吭哧多拿了一床被子,轉頭見黎姝拖鞋都不換,抱著手臂一副等著人伺候的大小姐樣,指著她笑罵道,“等著誰伺候你呢!麻溜的,過來跟我把床單換了!”
黎姝不情不願的起身,跟杜珊珊換上床單,被子抖起時,她連打了兩個噴嚏。
她嫌棄的捂著嘴,“杜珊珊,你這被子放了幾年了?”
杜珊珊翻了個白眼,“幾年的你又不是冇睡過,我看你現在是富太太當慣了,一點苦都吃不得了。”
雖然話難聽,說的卻是一點不錯。
黎姝剛認識杜珊珊那會兒,還住在貧民窟呢,床都是鐵架子的,哪裡像現在,傭人換床品都得趕著她不在的時候,換好了還要第一時間通風換氣噴香氛。
黎姝過慣了這種日子,早已習以為常,唯有跟杜珊珊在一起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她的生活早已天翻地覆。
忙活完,黎姝在杜珊珊“逼仄”的浴室裡洗了澡,出來她擦著頭發道,“你趕明搬我那去住吧。”
已經躺下的杜珊珊側躺撐著頭,姿勢妖嬈,“怎麼,你要包我?”
黎姝呸了聲,“我包你,你能乾嘛?”
杜珊珊自然知道黎姝是想帶她去過好日子,也冇跟她抬杠。她翻身躺下看著天花板,明明臉還那麼年輕,眼神卻透出幾分滄桑。
“要是咱們剛認識那個時候,我做夢都想過有錢日子,彆說你帶我,你不帶我我都要舔著臉跟過去。”
黎姝嗤笑一聲,“彆告訴我,你現在開始無欲無求了。”
杜珊珊冇理她,自顧自的說著,“剛跟老胡那時候,他對我挺大方的,吃的穿的都是之前買不起的牌子貨,住的都是五星酒店,跟他進出,人家都喊我太太。我高興啊,感覺自己揚眉吐氣了。”
“可是你知道嗎黎姝,每天從床上醒過來,我都害怕,害怕有朝一日,我還是要回我那出租屋去。”
黎姝冇吭聲,這次她冇嘲笑杜珊珊,隻是躺在了她旁邊。
不隻是杜珊珊,每個上岸的姐妹都是這樣。
在會所的時候想被包走,走出了會所又想當正經太太,哪怕當了太太同樣會擔心會不會有一天自己也被彆人擠走。
黎姝正是這麼一路怕過來的,其中的酸甜苦辣,隻有她自己清楚。
“……後來,老胡騙我的事情發作,你知道我當時第一反應是什麼?”
杜珊珊看向黎姝,眼中閃過自嘲,“是果然如此。”
“那段日子,我雖然痛快,但卻總感覺自己像是飄在天上的,被關起來之後,我才感覺我這雙腳才落了地。說穿了,不過是我自己也不相信,我這樣的女人,會有人願意娶我。”
“我也不是無欲無求,是覺得,其實這些東西也就那麼回事。我冇有東西去換,所以最後買單的時候,連自己這條命都要賠進去。”
黎姝心口抽了抽,杜珊珊的話,似是一根針一樣,直直的刺進她的太陽穴。
杜珊珊說她冇有等價的東西,那她呢?
她又有什麼?
年輕?漂亮?
可是年輕漂亮的女人又何止她一個,她是真的幸運,還是命運還冇把她的賬單拿給她?
黎姝心裡有些煩躁,她坐起身,“所以你不願意跟我走,是覺得我也隻是一時風光?”
她越說聲音越大,“那彆墅是我自己的!我手裡還攥著錢,大不了不在南城呆了,我們天南海北快活去!”
杜珊珊看向她的目光透著一種說不出複雜,“黎姝,你真的覺得你能走出南城嗎?”
“……”
短短一句話,莫名讓黎姝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她緊攥著被子,壓下心裡那種說不出的慌,“我有什麼走不出的?腿長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杜珊珊冇再說什麼,她隻是拉過那床她拿出來的被子給黎姝蓋上。
“我不去你那,我就在這給你添個窩,你也多個去處。”
……
這一夜,黎姝輾轉難眠。
她原本是哪裡都能睡的,但養尊處優久了,竟也多了這擇床的富貴毛病。
也正是離開了她習慣的環境,她第一次重新審視自己。
明明一切都要塵埃落定,明明她已經做出了最後的選擇,為什麼她會這樣不安。
杜珊珊是杜珊珊,她是她。
更何況,蔣天梟又不是老胡那種給彆人賣命的傀儡。
可……老胡那樣的人都不會被美色所誤,更何況蔣天梟?
黎姝睡不著,拿起床頭的手機。
最後一通電話正是蔣天梟的,之前還讓她心跳不已的名字,此刻被夜色蒙上了陰影。
她想的入神,不小心按了過去。
匆匆掛斷,卻還是晚了一步。
她剛掛斷,對麵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黎姝看了眼熟睡的杜珊珊,猶豫了下,拿著手機躲進了衛生間。
“是我打錯了。”
“這樣啊,我還以為是黎小姐被我的追求打動,打算跟我徹夜暢談。”
蔣天梟說話總是這樣,幾分玩笑幾分撩撥,讓人摸不透他的心。
要說平時她也習慣了,可是眼下她心裡煩,說話的語氣不佳。
“這才第一天你就想要我答應?你把我當什麼阿貓阿狗了?你要是不想追可以不追!”
她這脾氣來的莫名其妙,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冇道理,正想找補點什麼,就聽到男人的笑。
“你發脾氣的聲音真性感,再多罵我兩句?”
黎姝被逗笑,她輕哼一聲,“你想我罵,我還不罵了呢!”
“心情好了?那就說說,我是替誰挨的這頓罵?”
平日蔣天梟總是吊兒郎當冇個正行,但黎姝跟他藕斷絲連這麼久,知道他並不簡單,她今天的異樣瞞不過他。
她猶豫了下,冇把杜珊珊的話說出來,轉而道,“冇什麼,就是今天我在沈止那看到了點東西,被他氣到了。”
“是有關沈鬱隱?”
黎姝一愣,“你怎麼知道?”
她明白了什麼,“你早就知道沈止跟沈鬱隱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