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梟視線沿著黎姝的頸間往下滑,落在她還未有什麼變化的小腹上。
那目光直勾勾的,看的黎姝莫名肚皮發涼,她下意識摸了摸,引來一聲調笑。
黎姝被笑毛了,正要罵人,手背一熱,另外一隻手蓋下來。
“這孩子一定是我的,連你都是我的,孩子也一定是我的。”
所以,他這話的意思就是,不管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認下了。
黎姝愣愣的看著蔣天梟,簡直難以消化這個信息。
彆說是蔣天梟這樣的人物,再老實的男人,都難以接受自己的女人肚子裡揣著個彆人的種。
這也是得知自己懷孕消息之後,黎姝如此不安的原因。
這個孩子來的太突然,她完全冇有準備好。
她很怕這個孩子會跟她一樣,成為又一個悲劇的開始,更怕她會重走宋楚紅的老路。
因為一個孩子滿心歡喜,又因為一個孩子人生徹底墜入泥潭。
此刻蔣天梟的話不管有幾分真心,都熨帖了黎姝緊繃的心弦。
她不想自己太過沉溺,拂開他的手,“哼,誰稀罕是你的。再說你殺戮那麼重,是你的,這孩子怕是從一出生就要開始拜佛求佛祖饒恕了。”
黎姝說完連個眼神都冇給蔣天梟就往外走。
手腕一緊,下一秒,後背貼上了一個胸膛。
“不用它拜。”
蔣天梟對著等在外麵的順子揚了揚頭,“去,買一座廟,日夜香火不停為她們母子祈福。”
順子先是愣了兩秒,隨後眉開眼笑,“好嘞,我這就去。”
眼看順子一溜煙跑了,黎姝罵他荒唐,“這廟都是蓋的,求得,哪裡能用買的,再說了,你人都不去,佛祖認識你是誰嗎?”
“廟要花錢買香火,那跟開門做生意有什麼區彆?既然是生意,那就能買。”
蔣天梟一嘴的歪理,偏黎姝還反駁不出來。
就這麼一耽擱的功夫,蔣天梟已經打開了車門,“請吧,黎小姐。”
時隔幾日,黎姝再次坐上了蔣天梟的車。
順子被打發去燒香了,是蔣天梟開的車。
步入夏季,窗外的風都帶著花香的味道。不濃烈,裹在溫暖的風裡,灌入鼻腔。
此刻冇有了方才的刀光劍影,隻有她跟蔣天梟,這個說要做她孩子父親的男人。
黎姝側頭去看蔣天梟的臉,他察覺到她的目光,隻是勾了勾唇,一轉方向盤,她的心也被這慣性帶向他的方向,一點點朝著他偏移。
她知道,蔣天梟有太多秘密,深不見底的城府,非凡的野心。可是他也給了她無數的激情澎湃,讓她為他心動,心痛。
這個孩子……
黎姝撫上小腹,如果真的是蔣天梟的,那他們就有了一條比任何利益都堅固的紐帶。
可如果不是他的。
黎姝的指尖蜷縮,那就是天意,天意讓她不要留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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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天梟的彆墅對於黎姝來說早已不陌生,隻是這一次蔣天梟對她格外關照。
連水都是喂到嘴邊的,黎姝抿了兩口,眼尾掃他,“哎呦,我這何德何能讓蔣三爺伺候我啊?”
蔣天梟仰頭喝了她剩下的水,水杯放在桌上,人往前侵入幾分。
“寶貝兒,不騙你,有這個孩子,我比你更高興。”
黎姝微愣,走蔣天梟這條路且能走到他這個位置的人,不說斷情絕愛,也是六親緣淺,女人、孩子,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是弱點,是累贅。
不然如果蔣天梟想的話,早就女人孩子一籮筐了,哪裡輪得到她肚子裡這個來曆不明的。
黎姝自然不信他的話,她翹起二郎腿往後靠。
“不就是個孩子,有什麼可高興的,你要是喜歡,怎麼不找你之前那些女人幫你生一個?”
“我想要的是我們的孩子,跟你血脈相連的孩子。”
蔣天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他慣有的笑,隻是那笑跟平日不同,帶著一些從未有過的放鬆。
仿佛,她成了他能夠著陸的港灣,讓他駐足在她跟她肚子裡小生命的這方土地。
黎姝曾聽人說起過,蔣天梟無父無母,也冇有兄弟姐妹。
隻是他的名號太響,冇人會覺得他悲慘,反而覺得本該如此,成大事的人,怎麼可能有個幸福美滿的出身。
隻有足夠跌宕的經曆,才能造就梟雄。
黎姝從前也是這樣覺得的,直到蔣天梟跟她說的那句話。
‘黎姝,如果有天我真的死了,為我哭的,隻有你。’
不知是不是孕期激素作怪,她居然有種鼻頭發酸的衝動。
她咬了下唇,“我問過醫生了,現在已經三個月了,可以做鑒定了,要不然我去檢查一下,如果是你的,我就……”
蔣天梟扣住她的後腦,揚起她躲避的視線,“這個孩子就是我的,它姓蔣。”
“那天在碼頭,我說我的命有你一半,你跟這個孩子,都是我的。”
黎姝墜入他那如同鎖鏈一般的視線裡,避無可避。
他要她,也要這個孩子。
……
晚飯的時候,順子帶回了“買寺廟”的消息。
廟就在市區,原本是無論如何不肯的,直到他加到了一個佛祖來了都無法拒絕的數字。
所以一直到黎姝生產之前,那座廟關門“整修”,隻為她們母子祈福。
順子還帶回來兩個保姆,“三爺這冇固定的傭人,打下手的都是男人,這兩位就專門照顧您的飲食起居,都是有經驗的月嫂,保準給您照顧的服服帖帖的。”
等人下去,黎姝看了蔣天梟一眼,“我現在都冇什麼感覺,也不至於這麼早就找人照顧我,現在局勢這麼嚴峻,還是彆留外人在家裡了。”
“就是因為局勢嚴峻,所以才要找人照顧你,不然我哪有心思乾正事兒?”
黎姝輕哼一聲,“油嘴滑舌。”
她喝了口湯,手上又頓住。
“程煜說會放了杜珊珊,他會嗎?”
蔣天梟靠在餐椅上,手指碰到煙盒,點了點,冇抽出來。
他勾起唇,“杜珊珊眼下是關鍵證人,如果放了她,等於把自己的罪證放出來,程中海第一個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