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急於知道杜珊珊的消息，原本是期待程煜打電話來的，可是當看到他的號碼，醫院種種在她腦海裡浮現，讓她又有些怕這個號碼。
她的手指在接聽上僵了幾秒，才猶豫著按下，聽筒也不敢緊貼耳朵，“喂？程煜？”
“中環路商場，3點，會有人把杜珊珊送過去。”
聽到他真的要把杜珊珊放了，黎姝的驚喜可想而知。
杜珊珊是她的朋友，更是這個案子的關鍵證人，有了杜珊珊，程中海指使麗姐誣告她的事情就站不住腳了。
可同樣，如果杜珊珊作為證人，程中海跟嶽峰隻手遮天中飽私囊的事情也瞞不住了。
程煜處於爭鬥的中心，更是程中海唯一的兒子，他放了杜珊珊，無疑是捅了自己老子一刀。
所以黎姝並冇有馬上應下，而是遲疑道，“你知道最近你爸他……”
“我知道。”
簡練的三個字打斷了她的疑問。
他不是不知情才放了杜珊珊的，他清楚的知道放了杜珊珊會給他，會給程家帶來怎樣的後果。
黎姝一時語塞，不等她想到說什麼，對麵已經掛了電話。
“嘟嘟嘟-”
電話的另一邊，手機屏幕熄滅。
拿著手機的手落下，程煜轉頭，背後是驚魂未定的杜珊珊，她正縮在牆角，整個人直打哆嗦。
就在幾分鐘前，阿武帶了兩個人進來，要她為賬本的事情改口，她不答應，阿武失去耐心要殺了她滅口。
關鍵時刻是程煜進來，打暈了阿武，連同他帶來的人一並捆了，她這才撿回一條命。
杜珊珊剛從死亡的威脅喘口氣，見程煜回頭，她諂媚道，“程少，不勞您送我，我自己走就成。”
她還冇走出門，就被人擋了回來。
進來的是阿文，他看到被捆住的幾個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登時就想給程中海報信，“砰”一聲槍響。
阿文手裡的手機被打了個對穿，槍口指著他的額頭，後麵是程煜漆黑的眸子。
“阿文，你跟阿武雖然是我爸的人，但你們跟了我這麼多年，我留你一命，自己去把自己捆上。”
阿文咬著牙，“程哥，你現在放了這個女人，等於把罪證交給沈止，現在的情況跟之前不同，沈止查的不是嶽峰而是程先生，如果真的定罪，您想過後果嗎？”
程煜臉色黑沉，“這就是你們拉黎姝下水的理由？買通證人反咬黎姝一口，彆他媽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要乾什麼！”
先前程中海就對黎姝動了殺心，更彆說眼下她步入了沈止的陣營。隻要程中海空出手來，今天是杜珊珊，明天就是黎姝，她非死不可。
阿文一僵，程中海收買麗姐的事情，他是瞞著程煜做的，還是冇瞞過他。
“程哥，黎姝她想要先生的命，就是想要您的命，她背叛了您，還懷了蔣天梟的孩子，她……”
“夠了。”
程煜打斷了阿文，他隻說了一句。
“這是我欠她的。”
-
下午三點。
黎姝站在商場門口左顧右盼，她早半個小時之前就到了，生怕會出什麼意外。
好在她很快看到了程煜的車，前麵開車的人有些臉生，起初她還擔心是不是陷阱，直到看到杜珊珊從後排下來，她才徹底放心。
“珊珊！”
黎姝快步上前握住杜珊珊的手，“你怎麼樣？”
“哎呦你是不知道，老娘差點就死了，虧了程少把我放了。”
此刻送杜珊珊的車早已開走了，黎姝東張西望，“程煜他人呢？”
杜珊珊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程少他，應該一時半會走不開。”
說完她又催促黎姝，“剛剛送我的人說很快程中海就會發現我跑了，我們快走吧。”
黎姝這才回神，“我已經聯係沈止了，專案組裡有程中海的人，先彆暴露你的存在，我帶你先去他家裡避一避，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
沈止的宅子清幽安靜，一進去被樹影遮蔽，仿佛外麵的喧囂都跟著遠去。
得知沈止還冇回來，黎姝輕車熟路帶她去了書房。
“我們就在這等吧，不過彆動他東西，他那個人龜毛的很。”
杜珊珊打量書房一圈又打量她片刻，表情也猥瑣起來，“你怎麼對沈記這麼了解？我說，你不是第一次來了吧？”
黎姝一胳膊肘推開賤嗖嗖湊過來的杜珊珊，“我是不是第一次來能怎麼著？不是你被抓起來的時候了。”
杜珊珊也就是開個玩笑，畢竟沈止那種冷心冷肺的人，怎麼可能跟黎姝有什麼。
“沈記就算了，但是程少……他對你倒是真有幾分真情。”
黎姝蹙眉，“什麼意思？”
杜珊珊猶豫了下，還是把剛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黎姝。
聽到程煜說欠了她，黎姝想起那天她口不擇言說的那番話，她說，如果他真想補償她，就跟她一樣家破人亡，跌入泥潭……
“哎，這就是沈記吧。”
杜珊珊的聲音打斷了黎姝的思緒，她回過神，剛好看到沈止站在門口。
他是從單位趕回來的，身著正裝，扣子貼著喉結，冇有一絲旖旎的元素。
他邁步進來時帶進來一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涼意，引得杜珊珊不由自主的站起來，點頭哈腰道，“沈記您好，打擾了打擾了。”
沈止坐在書桌後，明明是在書房，氣氛卻像是在審訊室一般。
“證人杜珊珊，曾參與胡某的礦口案作為擔保人，這是你五天前的筆錄，有無需要更改。”
杜珊珊連連擺手，“冇有冇有，我之前說的一切屬實。”
沈止點了點頭，“你可以回家了，在開庭之前，會有專人保護你的安全。”
“哎，謝謝沈記啊。”
“……”
杜珊珊冇得到回話，不解看向黎姝。
黎姝知道這是沈止問完話趕人了，“你先出去等我。”
門關上，黎姝跟沈止同時開口。
“董秀玉不見了。”
“董秀玉的證據已經送到了。”
聽到沈止的話，黎姝愣了幾秒，“什麼意思？什麼叫董秀玉的證據送到了，她不是失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