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對不起,冇能實現承諾,照顧好你。

對不起,讓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孩,掉進這一池汙水。

最對不起,幫嶽梔微出了那樣的主意,拉開了你人生的悲劇。

……

黎姝看著霍翊之離開,心口突然有種窒息的壓抑。

她不清楚這種感覺到底是源於愛情,還是相識一場的感情。

她有種預感,她跟霍翊之之間,似乎從這一刻結束了。

黎姝不知道她在碼頭的車裡坐了多久,好像很快,又好像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期間她聽到了很多的聲音,有警車聲,有救護車的聲音。恍惚間,好像還有爆炸聲。

那天程家冇有引爆的碼頭,在今日還是炸了。

黎姝隔的很遠,隻能看到火光衝天。

不知過了多久,車門被打開。

是陳素。

她很久冇見到過陳素,他遞來了一份文件。

“霍總說,如果他出了什麼意外,讓我拿來這份文件給你簽字。”

黎姝看到上麵的股份轉讓,愣了下,“什麼意思?”

陳素冷冷道,“當初你跟霍總離婚,霍總分了你一半的財產,這是另一半。”

黎姝對於錢一向是來者不拒的,可看到陳素發紅的眼睛,她預料到了什麼。

“剛剛的爆炸怎麼回事,霍翊之呢?”

陳素催促道,“你快簽字吧,等下蔣三爺的人就來了。”

黎姝翻到最後一頁,麵對這筆巨額財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素說的冇錯,陳素走後,順子就來了。

司機怕被報複早早下車跑路,順子整個人灰頭土臉的,開車門的時候精神卻好。

“這些飯桶,都說讓他們保護好您,還是把您攪進來了,您冇事吧?我聯係醫院送您去做個檢查?”

“蔣天梟跟霍翊之呢?”

夜色太晚,順子看不清黎姝的表情,隻當她是在擔心蔣天梟,自然道,“今晚的動靜驚動了不少人,三爺在那邊周旋,剛剛的爆炸之後,霍翊之消失了,估計是掉進海裡了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撈撈看。”

“怎麼可能!他可是霍翊之,怎麼可能這麼簡單的就死了!”

黎姝驟然拔高的聲音讓順子察覺到了一絲絲不對勁,他乾笑一聲,“您說的是,因為爆炸的時候周圍都挺亂的,我胡說的,霍總,有可能是被人就走了。”

可是如果他真的被人救走了,又怎麼會讓陳素把他剩下的財產轉給她。

就在這時,碼頭的火光慢慢熄滅,被海風一吹,海水的鹹腥味混雜著那種燒焦東西的刺鼻味道,熏得她乾嘔了幾聲。

順子萬分緊張的上前,“黎小姐您冇事吧?”

黎姝冇說話,她撐著車身抬頭看去。

海麵上,除了事先說好的貨船,還有一艘公家的船。

“開車,我要過去。”

順子遲疑:“這……”

“你不開,我就自己開。”

黎姝不會開車,她開過去,保不齊就是一屍兩命。

順子不敢激怒她,趕緊上車打火。

碼頭越來越近,周圍的人都在救火,粉塵煙霧之中,黎姝看到了蔣天梟……跟他身邊的那個人。

那人說了幾句話,冇有坐船離開,而是上了一旁等候多時的車。

巡航燈晃過海麵,白光中,黎姝看清了他的麵容。

沈鬱隱。

也正是在這一刻,她明白了霍翊之為什麼會如此輕易的消亡在這片海域。

沈鬱隱走後,蔣天梟回眸發現了站在碼頭的她。

視線裡,他朝著她走過來。

突然,他腳步加快。

黎姝看不到,因為她整個人往後倒,失去了意識。

-

再次醒來,黎姝在醫院。

她抬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肚子,被壓住了手背,“彆動,醫生馬上過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背打著吊瓶,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醫生檢查過後道,“孕婦受了刺激,假象宮縮,需要住院觀察一下。”

“孩子已經六個月了,平時要註意心情。”

醫生走後,蔣天梟削了個蘋果喂她,“怎麼說睡就睡,讓我差點跳海跟你殉情。”

他的嗓音帶著慣有的玩笑,可黎姝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接過了那塊蘋果,默契的冇有提起碼頭的事情,而是看向窗外。

“以後,這個地方就姓蔣了吧?”

蔣天梟隨手把水果刀插在蘋果上,“嗯,也姓黎。”

黎姝回眸看向蔣天梟這張能夠蠱惑人心的臉,明明他就坐在這裡,明明他們日夜耳鬢廝磨,她卻覺得她從未了解過他。

他的野心,他的布局,已經到了一種讓她覺得可怕的地步。

她覺得自己在他麵前,就像是被放在透明籠子裡,一舉一動,都無處遁形。

最可怕的是,他的野心竟還不止於此。

她看不到他會去哪裡,更猜不到他的未來是什麼。

黎姝曾經聽過蔣天梟是如何血洗海城,成為蔣三爺的,那時聽著隻覺得他危險迷人,而親身經曆過一遭,她才明白,那些人為什麼會怕他。

蔣天梟抬手伸向她的臉,她下意識偏頭。

他似是冇發現她的回避,指尖從她側臉滑過,很親昵的距離。

“還有三個多月就要當媽了,名字想好了麼?”

蔣天梟談論這個孩子的時候,身上冇有她在碼頭看到的心狠嗜血,嗓音含著逗人的笑,好似昨夜的一切都不複存在。

黎姝搖了搖頭,“還冇有。”

冇有來得及想,也顧不上。

“還有三個月,還有時間。”

“是,還有時間。”

黎姝的每句話都像是在重複他的話,像是心不在焉,又像是無法放鬆。

說來可笑,曾經的她一無所有,麵對蔣天梟這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煞神時,卻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潑辣。

如今,她擁有的越來越多,對蔣天梟,反倒是知道怕了。

恰好護士來拔針,蔣天梟幫她壓著,她的背貼著他的體溫,一時空氣安靜。

黎姝剛一動,背後的手臂就收緊了。

“彆動。”

男人的氣息貼著她的耳後,“等下血崩了就不好了。”

黎姝忍不住道,“是血管又不是動脈。”

“有道理。”

蔣天梟嘴上這樣說,卻還是冇放開她,“但我暈血,再壓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