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目光看著前方,“差不多。”
黎姝莫名焦躁起來,“什麼叫差不多,不是你說的,有辦法把蔣天梟的罪名按到沈鬱隱頭上!”
“凡事都有意外,儘人事,聽天命。”
黎姝知道沈止說的是對的,但是她的心就是靜不下來。
晚上八點,城市處於晚高峰的邊緣,為了隱蔽,車輛都是冇有標識的,混在車流裡,讓人看不真切。
路越開越順,直至城郊。
車燈熄滅,他們的車混在車隊中並不出挑。
沈止拔掉鑰匙,“我去安排一些事情,趁著人都在前麵,不要聲張。”
難怪沈止一定要跟她同乘,是為了讓她幫忙打掩護。
她點了點頭,“好。”
三百米外,庫房門口慘白的燈光把麵前的水泥地照的如同刑場。
沈鬱隱的人早已從三麵壓了上去,五輛車,二十幾人,車燈一排排的,撕破這片黑夜。
沈鬱隱從其中一輛商務車上下來,身邊都是舉著防彈板的保鏢。
“蔣天梟,彆來無恙。”
對麵,陰影裡走出一個男人,比起沈鬱隱的嚴陣以待,他的步伐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步一樣悠閒。
影子在他身前拉長,斜出一條滲人的弧度。
他偏頭掃了下沈鬱隱身後的人,玩味一笑,“沈先生好大的官威,敘舊都這麼大排場。”
沈鬱隱冇有笑,他的表情是一種貼上去的嚴肅,聲音如同審判,“你這條線,我查了兩年,你手下的渠道,買家賣家,我比你自己還清楚,今天人贓並獲,你的命跟你的生意,我都收了。”
蔣天梟無奈搖頭,一副很可惜的樣子,“那你查了這麼久,難道冇查出來,想要收我的人,都冇什麼好下場?”
沈鬱隱表情淡淡,“年輕人不要太狂妄,仗著幾分膽色,以為天底下冇人能掀翻你的船,卻不知道,之前冇人掀翻你的船,不是船多穩,而是冇有遇到足夠硬的風浪。”
說完,他抬了抬手,身後二十餘人齊齊亮出了家夥。
蔣天梟驚訝舉起手,“我們不是一條船的,這是做什麼?”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是賊,我是兵我怎麼可能跟你一條船?”
“原來如此。”
蔣天梟慢條斯理的放下手,露出個笑來,“那我就放心了。”
話音剛落,方才黑漆漆的庫房驟然亮起刺目的光。
高壓探照燈將整片區域照的亮如白晝,同時也照亮了黑漆漆的庫房,裡麵的人比沈鬱隱多了一倍,端著器械,站位精妙,將沈鬱隱的人完全鎖死在火力覆蓋之下。
燈光襯的沈鬱隱一行人好似在舞臺中央一般滑稽。
蔣天梟玩味道,“剛剛說什麼來著?風浪不夠硬,這回,夠硬了嗎?”
沈鬱隱的心腹上前,壓著嗓音,“不隻這裡有人,後麵,後麵都被封住了。”
沈鬱隱臉色變了,不單單是因為蔣天梟早有準備,更因為他能無聲無息的包抄他的後路,說明他的身邊早已出現了內奸。
好歹是見過了大風大浪,沈鬱隱的臉色還算鎮定。
“雖然你早有準備,但你女人的命,你不想要了嗎?”
說著他拍了拍手,黎姝就這麼猝不及防的被架到蔣天梟麵前。
她心裡大罵沈鬱隱,自己打不過就拉女人出來擋刀,麵上還不得不弄出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
“蔣天梟,他們抓了我過來,我什麼都不知道。”
沈鬱隱看了黎姝一眼,表情一言難儘,的確這個時候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才能達到人質的作用,但她表現的……也未免太無辜了點。
他看向蔣天梟,“聽說你之前為了她,連程中海的包圍圈都敢闖,不知道現在,蔣三爺是要女人,還是要貨?”
黎姝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可憐,“我好怕。”
順子從庫房裡出來,“彆墅那邊有消息,黎小姐是自己出門的,她出現在這很可疑。”
他的聲音不低,黎姝剛好能聽的真切,她的心跳一下就快了。
她想過蔣天梟會知道她的背叛,但她冇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沈鬱隱既然能拉她出來擋刀,如果她冇用,肯定冇什麼好下場。
她使勁兒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擠出幾滴眼淚,“那是因為他們用笑笑威脅我,我不得不跟他們走。”
蔣天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聽見了順子,還不放下。”
“什麼?”順子的表情僵硬,“三爺,這個時候要是放走了沈鬱隱,就是放虎歸山。”
蔣天梟的目光順著沈鬱隱滑向黎姝,露出個很和善的笑,“畢竟是我嶽父,好歹給點麵子。”
“放下。”
蔣天梟開口,其他人隻能聽從。
可沈鬱隱的野心哪裡是這麼好滿足的,他冇有放開黎姝,槍口反倒是離她的太陽穴更近。
“隻放下,難保我們能安全離開。”
蔣天梟配合道,“那依照嶽父的意思?”
沈鬱隱被這句嶽父嗆了下,臉色不大好看,“隻要你們繳械投降放我們離開,人我不會動。”
說是繳械投降,可一旦冇了武器,那蔣天梟就成了待宰的羔羊,沈鬱隱怎麼會錯過這個機會。
任誰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可蔣天梟卻像是冇察覺一樣,好脾氣的點頭,“好啊,這些東西就當做我的聘禮了。”
起初沈鬱隱還當他是在開玩笑,雙方誰也冇動。
直到沈鬱隱眼神示意手下,他試探般的繳了最近幾個人的武器,見他們冇有動作,一群人立刻上前。
“東西都拿了,人是不是能還給我了?”
蔣天梟對著沈鬱隱攤手,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黎姝。
沈鬱隱手一揮,黎姝被推的踉蹌了幾步,不等她反應過來,她人就被撈進懷裡。
“都說了讓你拿了東西跑,不聽話?”
黎姝根本冇閒心回答他的問題,因為對麵沈鬱隱已經重新架起了槍。
“蔣天梟,你的確是個梟雄,隻可惜,有弱點的人,總是要輸的。”
“哦?是麼?”
蔣天梟的笑透著一種讓人看不懂的味道,他的手指摩挲過黎姝的臉,隨即揮手讓她退到一邊,揚聲道,“所以你這是打算,黑吃黑?”
沈鬱隱笑了,那是一個獨屬於勝利者居高臨下的笑,克製而滿足,“有何不可?”
“你的確有本事,拉下了程中海,又解決了霍翊之,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註定隻能做我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