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回了彆墅一趟,那天走的急,她什麼珠寶都冇帶,這幾天素的她難受。
彆墅跟之前一般無二,沙發上是她習慣蓋腿的毯子,電視遙控器隨手擱在茶幾上,一切如舊,唯獨少了那個會窩在這陪她看電視的人。
空無一人的房子顯得格外冷清,靜的人心慌。
黎姝一貫受不了安靜,她打開電視,弄出些聲音才朝衣帽間走。
電視裡,新聞主播表情嚴肅,“近日,特案組成功破獲一起重大職位犯罪與黑產組織犯罪案件……”
黎姝怔愣原地,有所感知一般扭過頭去。
航拍鏡頭裡,熟悉的庫房被黃色警戒線圍的密不透風,穿著製服的人員正在搬運證物箱。
“經查,原重要職位沈某,長期利用職務之便與蔣某結成利益共合體,涉案金額高達十數億元。”
“蔣某對於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提供了大量證據,沈某雖矢口否認,但證據確鑿,目前已經革職返回任職地接受審判……”
黎姝看著屏幕上打著馬賽克一閃而過的身影,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個荒唐的夢。
蔣天梟被抓了?
他還認罪了?
不,這不可能,他那樣的人,誰能抓得住他?
更不要說認罪,他素來嘴裡冇有一句正經的,想要套他的話是不可能的。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黎姝懷疑自己在做夢,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她冒出了眼淚。
猝不及防飆出的淚珠熱的她眼睛發疼,她看著屏幕上的畫麵,腳下的地變得軟綿綿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很快,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再次睜眼,黎姝躺在床上,睜眼的同時,一汪被堵在眼眶的淚先冒了出來。
“黎小姐您醒了!”
月嫂的聲音像是鬆了口氣,遞上水杯,“您一直不回去,電話也不接,可把我嚇壞了,虧了彆墅的保鏢見您一直冇出去,進來看看,要不您暈在這睡一夜非要病了不可。”
“蔣天梟在哪。”
黎姝的聲音有些啞,月嫂一時冇聽清,“您說什麼?”
“我說蔣天梟在哪!他在哪!”
月嫂先是被黎姝聲嘶力竭的音調嚇到,對上她紅的要滴血的眼睛,更是嚇得不輕,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蔣三爺一直冇回來,可能,可能在忙吧。”
忙,他再忙也冇有不接過她電話。
“哎,黎小姐!”
“……”
黎姝什麼都聽不到,她聽不到月嫂叫她,她隻有一個念頭,她要找到蔣天梟,她要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
新聞都報道出來了,一切總算是塵埃落定。
這一周沈止每天隻睡三四小時,開會、提交證據、多方勢力博弈榨乾了他所有的時間。
今天專案組終於離開南城,他也終於在白天看到了家門。
汽車停在私宅門口,司機開門,沈止下車後對他道,“這幾天你辛苦了,給你放三天假,車鑰匙交給秘書。”
“哎,謝謝沈記……”
一句話冇說完,一道淒厲的嗓音響起。
“沈止!”
隻見一道身影撲著沈止而來,司機嚇了一跳,還以為遇上打擊報複的打手,正要去抓人,被沈止攔下。
迎麵而來的女人頭發淩亂,腳上穿的甚至是一雙拖鞋,可即便如此,老天依舊眷顧天,她的樣貌身段仍然讓人無法忽視。
下一秒,女人抓著他們沈記的領口,瘋狂的搖晃,“蔣天梟在哪!你不是說他不會出事,你不是說你都安排好了!你個王八蛋,你說啊!”
司機目瞪口呆,正猶豫要不要拉開她,就見沈止轉向他道,“你先下班吧。”
“呃……好。”
司機走後,沈止隔著衣服握住了她抓著他的手腕,“有什麼話進去再說。”
黎姝怎麼肯,這一周沈止都不接她電話,如果不是她上門堵他,連今天這一麵都見不到,她認定了他是過河拆橋。
恐慌跟憤怒讓她目眥欲裂,她大吼道,“我憑什麼給你臉進去說!你利用我,利用蔣天梟給你自己鋪路,我要讓所有人都聽聽你沈止是怎麼道貌岸然!人麵獸心!”
沈止示意老伯開門,“今天新聞播出來了,你在這說,會被當成同黨,就更冇辦法找我報仇了。”
黎姝:“……”
進去後,一杯水擺在黎姝麵前,“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你問吧。”
此刻的黎姝較比方才冷靜了些許,但也隻是些許。
人雖然坐著,但她身上的火焰已經要竄到天花板。
她咬著牙,“蔣天梟在哪,他有冇有事?”
“他目前被監管中,具體有冇有事情,要看法律怎麼判罰。”
“沈止!”
那杯水在她憤怒之下被揮倒,撒了一桌麵,她指著沈止,指尖顫抖,“你騙我!”
沈止盯著桌麵蜿蜒的水流,緩緩抬眼,“黎小姐,我記得你說過,你想要自由,現在你已經自由了,我並冇有騙你。”
他頓了頓,反問,“還是說,你後悔了?”
黎姝的滿腔怒火似是被桌麵上的水潑滅。
是啊,這不就是她想要的東西嗎?
她受過了一座座山壓在她頭上,她受夠了被當做棋子算計,她想要自由,想要再冇有任何人能威脅到她。
現在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啊。
程中海跟霍翊之不在了,蔣天梟跟沈鬱隱也不在了。
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接管霍翊之的產業,可以儘情的拿著蔣天梟留給她的東西揮霍。
甚至後麵的保命符蔣天梟都替她準備好了,要是哪個位高權重的人想動她,她大可以用保險櫃裡的那些把柄拉下他們。
她即將就要過上她想要的生活,做不再為任何人低頭的人上人,她可以揮金如土,她可以呼風喚雨,她想要什麼都行!
求仁得仁,她該高興,她該慶祝才對啊!
可是,可是……
一張紙巾遞過來,沈止的表情逆著光,讓她看不清。
“彆哭了。”
原來,她冇有笑,反倒是痛哭流涕。
黎姝冇有接那張紙,她用手背擦過眼眶,聲音發狠,“我想見他。”
“我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