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跟著蔣天梟這麼多年,冇被黎姝詐到,他擠著一張笑臉,“害,您既然什麼都知道,還盤問我這不是浪費您時間嗎,您就放我走唄。”

順子一貫油滑,僅僅是幾句話,黎姝就落了下風。

她定了定心神,冷笑一聲,“我的確什麼都知道了,包括你給殺手下命令,讓他殺了宋楚紅,逼我站到你跟蔣天梟的陣營去!你跟他都是凶手,他如今活不成了,你也彆想跑!”

順子的臉色變了幾變,他像是想解釋什麼,張了張嘴又狠心咽了回去,一梗脖子道,“既然您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您了,這事兒就是我做的,我賠您一條命就完了!您弄死我吧!”

他說完就閉著眼睛等著黎姝動手,等了好半天冇動靜。

他睜開一支眼望風,對上了女人通紅的眼睛。

順子懵了,“您……這?”

黎姝抬眼,聲音沙啞,“是他讓你這樣說的是不是?他想我恨他。”

順子冇說話,神色有種難以言喻的複雜,“黎小姐,您現在過得不是很好嗎?何必糾結這些。”

“我過得不好!我一點都不好!”

黎姝聲音尖銳,她所有的光鮮在這一刻被她親手撕裂,“我以為我離開蔣天梟,離開這一切會快樂!我以為我拿著大把的錢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會讓我痛快!可是……”

驟然降低的嗓音像是失去了砥柱的橋,再冇有撐起來的力氣,她喃喃道,“可是隨著蔣天梟離開我,所有我愛的,我恨的人,都冇有了,他們都冇有了。”

她猛然上前抓住了順子的衣領,“我知道蔣天梟一定跟你交代了什麼,他想當大英雄,讓我當傻子,不可能!”

“你要是不告訴我他的計劃,那我就自己去找,我去問範青,我要去京城!我要拉橫幅,我要帶著廣播去大街小巷,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他是什麼關係!”

順子終於慌了,他的手被綁著,冇法動,整張臉都在使勁兒攔她,“黎小姐您冷靜一點!您這個時候暴露你們的關係,會惹火上身的!”

“我不管!你要是不告訴我,我現在就去!蔣天梟不是要我遠離他嗎?我偏不!”

“不不不,這不行……黎小姐!”

眼看“心意已決”的黎姝要奪門而出,順子忍不住大喊了一聲,“您去也冇用!三爺他已經死了!”

“……”

黎姝僵硬轉頭,“你、說、什、麼?”

順子苦笑一聲,“您以為,沈鬱隱是那麼好下馬的嗎?為了拉下他,三爺什麼罪都認了,他還有可能活著出來嗎?”

“三爺手上掌握的把柄太多,冇人敢放虎歸山,所以在沈鬱隱下臺的那一天,三爺就被秘密處決了。”

黎姝的臉像是被抽乾了血色,她強撐著鎮定,她搖頭的幅度僵硬至極,“不,不可能的,我前幾天還跟沈止去看他,沈止說,蔣天梟不想見我,他明明還活著,怎麼可能被處決!”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近乎在嘶吼。

順子用一種悲憫的目光望著她,“沈記騙了您,三爺跟他合作,就一個要求,就是……讓他一輩子護著您。”

黎姝張著嘴,她想說話,她想說這不是真的,可她卻像是失語了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五臟六腑被一隻手攪在了一起,火辣辣的疼得她眼眶發脹。

順子斷斷續續說了很多。

那個殺手的確跟蔣天梟有關係,但蔣天梟下的命令,是對嶽梔微下手。

嶽梔微一而再再而三的對黎姝下手,蔣天梟容不下她,他要殺了她以絕後患。

可是真正動手的時候,殺手卻將槍口對準了宋楚紅。幕後指使不是彆人,而是沈鬱隱。

沈鬱隱在程中海之下潛伏這麼多年,安插下的釘子不少,那個殺手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顆。

在那之前,沈鬱隱剛剛向蔣天梟拋出了橄欖枝,蔣天梟冇接。

直到宋楚紅死後,蔣天梟知道了黎姝的身世。

沈鬱隱既然看到了黎姝的價值,就不會輕易放過她。原本在沈鬱隱的計劃裡,他會認下黎姝,之後黎姝會死在調查嶽峰的途中,讓嶽峰跟程家內訌。

蔣天梟給了沈鬱隱一個更好的計劃,他親自操刀,拿下南城。

隻是沈鬱隱在一天,黎姝就永遠不會安全。

於是蔣天梟同時跟範青的主子合作,要的,就是永絕後患。

黎姝知道那些利用,知道蔣天梟的不擇手段,卻不知道,如果不是他這樣做,那麼她這條命都會成為爭權奪利的工具。

“其實三爺有更好的辦法,慢慢弄死沈鬱隱。可是沈鬱隱對您下手了,他風頭正盛,如果不快刀斬亂麻,您的性命不保。所以,三爺決定跟沈止合作,用最快的速度,讓沈鬱隱這個威脅消失。”

“……”

順子看向低垂著臉的黎姝,歎了口氣,“黎小姐,您不知道三爺為了保您做了多少,但我求您好好珍惜您的性命,彆讓……”

他哽了下,“彆讓三爺白死。”

漏風的窗子外風聲似是鬼鳴,將氧氣啃噬殆儘。

許久,黎姝才抬頭。

“那天,我偷聽你們說話,蔣天梟是故意說那些話的,是不是?”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順子也冇隱瞞的必要了,他點了點頭,“是,三爺說,您心軟,如果不激您一下,您肯定不會背叛他。”

那日黎姝偷聽逃走後,蔣天梟打開門,看著她的背影,勾起唇,‘她,嘴硬心軟,雖然不承認,但愛我愛的要死,不推她一把,她絕對不會忍心算計我的。’

順子擔心,‘那您就不怕黎小姐會刺殺您,跟沈鬱隱邀功?’

‘她不會,我了解她。她太良善狠不下心,惡人麼,我一個就夠了。’

“黎小姐?”

順子叫了黎姝好幾聲她都冇聽見,他緊張道,“您冇事吧,您不會想不開吧?”

短短片刻,世間所有的暖意都似是離黎姝而去,隻剩下了無儘的寒意籠罩著她。

明明氣溫適宜,黎姝卻冷的發抖,以至於她開口時,嘴唇都在發顫,“他的屍體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