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脫掉裹著的睡袍丟在椅背上,露出裡麵香檳色的緞麵吊帶裙,順子趕緊捂著眼轉過身去。

黎姝自顧自換上了她今天的禮服。

款式顏色都不是她自己挑的,不同於她以往的風格,可以算一句保守。

不過她並不在意,之前鉚足了勁兒打扮自己,是因為她要靠這張臉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而現在,她要靠人脈,靠財富,靠地位,守住蔣天梟的攤子。

冇道理他蔣三爺的名號那麼響,到她這就剩下守不住家的敗家子了。

黎姝對著鏡子戴耳環的時候回答了順子的問題,“太平日子?什麼叫太平日子,看著這些人把蔣天梟留下的地盤搶乾淨就叫太平了?”

戴好另一邊,她撞開擋路的順子打開了門,回頭覷了他一眼,“我跟了他這麼久,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守不住十乘十,總也要守個九成九。他能做的,我黎姝也能。”

順子似是冇見過這樣的黎姝,怔了幾秒,才跟上去。

上電梯的時候,黎姝瞥了他一眼,“跟著我乾什麼,不是信不著我麼。”

順子又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哪能呢,我早說黎小姐是仙女下凡,我就是那馱著仙女的大王八,我怎麼著也得把您馱到仙班不是?”

黎姝鼻子溢出嗤音,根本不搭理他。

順子見黎姝不信他,半真半假道,“我之所以勸您,是因為這趟水太深,您要是一時衝動,以後不好抽身,可您要是真想好了,我順子這條命,就供您差遣,畢竟……”

“您是三爺唯一的親人,我怎麼給三爺賣命,就怎麼給您賣命。”

黎姝終於給了順子正眼,雖然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礙眼模樣,可她覺得,順子說的是真的。

電梯門打開,她把手包遞給順子,“既然給我賣命,就把招子放亮點,把這來的這幾個人給我按住了。”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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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以往的豔光四射不同,今天的黎姝露麵可以說一句低調。

她挽著沈止的手臂,跟他的屬下們寒暄。

這裡麵不乏程煜給她引薦過的,看見她時,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長,黎姝不以為意,反倒是提起了要給南城的風景區投資。

其中一位是南城幾任變革留下的元老,姓孟。

他頓了幾秒,隨即笑開,“黎小姐真是菩薩心腸,難怪沈記之前一直冇透露婚訊,原來是撿到寶了,不過沈太太有所不知,這個風景區建設投資不是小數,之前原本是霍總中標的,但霍總……哎。”

他歎息一聲,“我們也嘗試招標,但是效果不太理想。”

這麼大的投入,短期還看不到回報,有這麼大流動資金的人,不見得願意耗費力氣,想要投的人呢,荷包有不鼓,隻能這麼耗著。

黎姝做作的抹了抹眼淚,“說到底啊,都是天妒英才,不僅帶走了翊之,還留下了這個麻煩。”

身邊不少人都跟著勸慰,又礙於今天是黎姝跟沈止大喜的日子,不好安慰的太過,斟酌著用字簡直心力交瘁。

各懷鬼胎間,唯獨沈止用一雙淺淡的眸子註視著黎姝,等著她的後話。

果然,黎姝擦掉“眼淚”之後抬起眼,“正因為這是翊之的項目,既然翊之把他的股份跟集團留給我,我當然要完成他的遺願。”

“……”

刹那間,周圍一片安靜。

人人麵麵相覷,互相交換著眼神。

最近他們的確聽到不少風聲,說是黎姝繼承了霍翊之一部分遺產,不過他們在霍翊之婚前就離婚了,有也不見得多少,更彆說是那些核心的產業。

此刻聽到黎姝的話,可想而知他們心頭的震驚。

這事兒太過天方夜譚,即便是黎姝這樣說,還是冇有人搭腔,眾人的目光都是將信將疑。

他們的反應在黎姝的意料之中,她裝若不知,反倒是鄭重握著孟領導的手,“明天陳素會聯係兩邊負責人,繼續推進投資,我們一定要完成翊之的遺願啊。”

人人都知道陳素是霍翊之的二把手,一聽陳素都在為黎姝工作,近半的人都信了黎姝的話,紛紛湊過來攀談,至於另外那些按兵不動的……

黎姝掃過他們的臉,心裡暗暗記下,不過她不急,等到風景區的真金白銀拿出來,他們自然就信了。

說什麼遵循霍翊之遺願,全是放屁,她要的,是用最高調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她黎姝接手了霍翊之的一切,從今天起,她就是南城新的財神爺。

這樣的做法比起之前的東躲西藏算得上激進,不過她既然決意走到人前,聲勢越浩大越好,她站的越高,參與的權政越多,就算是有人想要對她下手,也要掂量掂量。

至於這個有人,自然指的就是蔣天梟的幾個親信。在跟他們見麵之前,她總要先給自己上一層保險。

婚禮儀式黎姝準備的很簡潔,甚至戒指都是她跟霍翊之用過的。

黎姝給沈止戴上的時候,尺寸明顯不合適。

看沈止不伸手,她在臺上壓低聲音道,“這段時間太忙,回頭再買吧。”

沈止還是不動。

今天的沈止一直安靜的當著她的工具人,搞得她都快忘了這位素來是誰的麵子都不給的,她急的腦門冒汗,生怕沈止讓她下不來臺。

丟臉倒是事小,重點是她今天這一出大戲,扯得就是沈止的旗幟,她既然要用這場婚禮奠定地位,就不能在這個時候跟沈止不和。

正當黎姝想拿出看家本領說動沈止時,一旁有人上臺遞上了一個戒指盒。

黎姝愣了下,這是……沈止準備的?

沈止接過一個,見她不動,眼神示意她去拿。

她拿到的是一枚男戒,這一次的尺寸終於對了。

“請新人交換戒指。”

黎姝拿起那枚對於她來說略顯樸素的指環。

給沈止戴戒指時,她發現自己手生的很。

這才想起來,她跟霍翊之的婚禮當時被綁架破壞,自然就冇什麼典禮。

此刻,她竟是頭一回給人戴戒指,難免有些彆扭。

她都這樣,沈止肯定更甚。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被握住。

無名指一涼,尺寸剛好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不等她問沈止是怎麼知道她戒指的尺碼的,就聽到主持人喜慶的聲音。

“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差點忘了這一茬!

她下意識抬頭,對上了沈止清冷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