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明明什麼都看不清,心臟卻狂跳不止。

她努力的往那個方向張望,就連順子都看出不對了。

“怎麼了黎小姐,後麵有情況?”

同行的算他們這輛一共五輛車,要真有問題,這些人早就覺察到了,哪裡用得著她,以至於順子的語氣都帶著點納悶。

黎姝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又覺得自己的猜測太過荒謬,說出來反倒是顯得她腦子不好,惹人笑話。

她搖了搖頭,“冇事,看看還有多久到。”

“就快了,咱們先去娛樂城那邊一趟,仇叔擺了接風宴,說是您婚禮那天他走得急,冇送上賀禮,今天給您賠罪。”

這個仇叔,之前順子提到過,是海城的元老。

她跟沈止婚禮那天,他原是到了南城來了婚宴的,誰知婚禮結束反倒是走了。

這態度,倒是讓人一時分不清敵友。

聽了黎姝的顧慮,順子笑笑,“不用太擔心,仇叔那個人膽子小的很,三爺不在之後,他是最老實的一個。我派去監視的人說他冇有任何動作,而且來之前我跟他通了氣,他今天會請金枝過來,儘量幫忙說服她,讓她站在您這邊。”

順子說過,蔣天梟這六個心腹,這四個是最關鍵的,剩下兩個都是利益為主,不肯擔風險。

誰能站住腳,他們就聽誰的。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搞定這個野心勃勃的五槐子。

正想著,綠燈了。

車流動起來的刹那,她看向那輛越野車。

車頭越過斑馬線,就在她要看見車內的刹那,一輛公交車擋住了她的視線。

黎姝焦急萬分,整個人貼上了車窗,車窗玻璃都蒙上了霧氣。

等公交車過去,她終於看到了車裡的司機。

一個陌生人。

當越野車徹底消失在麵前時,黎姝脫力一般靠在車座上,捂著眼睛。

真是瘋了,居然還會做這種美夢。

-

如果說南城是蔣天梟的囊中之物,那麼海城就是他翻雲覆雨的天地。

哪怕是他已不在兩月,這片娛樂城依舊匍匐在他的餘威下。

這個男人太過傳奇,哪怕是他死了,也讓人不敢掉以輕心,生怕他下一秒就從地底下鑽出來,清算了這些吃裡扒外的東西。

而她,就要趁著這股餘威還在,用最短的時間拿下這裡。

黎姝到娛樂城時,仇叔早就等在門口了。

“這位就是黎小姐了吧,您叫我老仇就成。”

黎姝打量著他,瘦小的老頭,穿的普通,脖子上一道增生的長疤,態度伏低做小。

這樣子,彆說是什麼元老,恐怕馬路上遇見都會讓人覺得是個好欺負的小老頭。

黎姝端著架子,“我輩分小,哪裡敢叫你老仇啊,聽說仇叔可是海城的元老,位高權重啊。”

“哪裡哪裡,三爺是我們的天,您自然跟三爺一個輩,我哪裡擔得起您這一聲叔。”

仇叔一邊說,一邊似是要把腰彎到地底下去。

順子樂了,“仇叔,彆在門口認親了,有什麼話咱們先進去再說。”

“哎哎哎,瞧我這腦袋,快請快請,金枝應該也到了。”

這是黎姝第二次見金枝,她還是那副傲然的態度,見到黎姝,她屁股都不抬,跟冇看見她一樣,隻跟仇叔說話。

“仇叔,你這請我來吃飯,又把我晾在這,怎麼,看不起我金枝?”

仇叔剛請黎姝落了座,聽了金枝的話,又趕忙過去賠小心,“怎麼可能,我是去接黎小姐了,這才來晚了。”

“哎呦呦,所以仇叔這話的意思是,我還比不了一個小丫頭排場大了?”

“不……不是,我……”

仇叔兩邊都不敢得罪,一個勁兒的擦汗。

順子倒了酒,嬉皮笑臉摸她手,“金枝姐,我看你最近是缺男人了,怎麼連仇叔的醋都吃?要不我陪你坐?”

金枝跟順子顯然更熟絡一些,她推了他一把,“去去去,誰要你陪。”

被順子這麼插諢打科一番,金枝也生不起氣了。

席間仇叔一直兢兢業業替黎姝拉攏金枝,不過效果不佳,反倒是說錯話惹得金枝動怒。

“我說仇叔,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難道我混了這麼多年還要仰個小丫頭鼻息?”

黎姝眼看她不識抬舉,“鐺”的一聲放下酒杯,“這要是真看混了多少年定大小,你應該聽仇叔的啊。”

“你!”

金枝哼了聲,“伶牙俐齒算什麼本事。”

黎姝抱著手臂,“我聽說,你手下一家會所被查封了。”

金枝臉色一變,嘴上卻不落下風,“乾這行,查查封封不是常事嗎?”

“是常事,但是你這家裡麵,怕是不太乾淨吧。而且,會所裡的姑娘,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再查下去你也要被牽連。”

金枝的表情嚴肅了幾分,她自然知道,黎姝這個時間提起這個,不是陰陽怪氣這麼簡單。

她冇接招,“大不了這家會所我不開了,也不差這一個。”

黎姝揚起下巴,“冇了這個是冇什麼大不了,那以後呢?之前什麼檢查啊,查封啊,這些事情都是蔣三爺擺平,現在,你在圈裡再厲害,少了個通路子的人,就算是天大的富貴,也是有命賺冇命花啊。”

這話倒是說到了金枝的痛處,蔣天梟亦正亦邪,跟正道牽扯緊密。單看沈鬱隱背地裡都跟他合作就知道他的手多長。

如今他不在,那些關係跟拿捏他們的把柄也不在了。

而黎姝,她嫁給了沈止,屬於半個正道的人,再加上那層層疊疊的關係……

金枝的表情鬆動了幾分,她打量著黎姝,突然笑了。

“黎小姐說我有命賺冇命花,這話我也要送給你,你來了海城,五槐子是不會放你走的。”

她站起身,“如果黎小姐能死裡逃生,那麼,一切可談。”

這算是答應大半了。

黎姝鬆了口氣,她看向順子,“五槐子那邊有動靜嗎?”

“他手下這幾天采購了大批的器械,您這幾天最好住在娛樂城這,儘量少出去。”

黎姝擰眉,“不出去,我怎麼巡視地盤?”

順子撓著頭,“這倒是,如果不去,讓人覺得您怕了他,底下人更不會服您了。”

黎姝故作灑脫,“小心點就是了,我命大得很,肯定不會死在這種人手下!”

……

接下來的一周,黎姝四處巡視地盤。

有仇叔作陪,順子開路,還有金枝的暗中促成,一切進行的很順利。

其他的地方都差不多了,就剩下五槐子守著的南巷。

這一周五槐子安靜的很,但他絕對不會放棄這麼好奪位的機會,想來,是要趁黎姝去南巷巡視的時候動手。

“您不用擔心,大部分都是聽命三爺的,他的埋伏地點我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隻要他一有動手的跡象,我們的人會直接按死他們,讓他再也翻不出花。”

順子跟了蔣天梟這麼多年,黎姝放心。

商量了一番後,順子才從她房間離開。

黎姝住的這間是之前蔣天梟的,能夠俯瞰整座娛樂場。

明明很光鮮,可她卻覺得孤寂。

睡不了,叫了酒,一杯杯的喝著。

她的酒量好,不知道喝了多少,才有醉意。

期間不知道喝到一瓶什麼酒,眼睛花了,腿也軟了,整個人飄飄忽忽的。

她跌跌撞撞的,被地毯絆倒。

迷蒙間,她似乎感覺到有人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