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袍身影冇有立刻回答辰大海的問題。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座雕塑。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蒼老,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拆解師的血脈……三千年來,你是第一個找到這裡的。"
辰大海渾身戒備,警惕地盯著他:"你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我的血脈?"
"我是誰不重要。"灰袍人緩緩說道,"重要的是——你為何而來?又想要什麼?"
"我想要方舟碎片。"辰大海毫不掩飾,"拆解師的根,不該埋在地下不見天日。"
灰袍人沉默片刻,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膽子不小。但小子,你可知,這扇門後的東西,不是你一個小小四階能碰的?"
"我知道。"辰大海目光堅定,"但有些事,不是等準備好了才能做。我既然來了,就冇打算空手回去。"
灰袍人望著他,那雙藏在朦朧光暈後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和我當年……倒是有幾分像。"
"你當年?"辰大海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裡的信息,"你也是拆解師?"
灰袍人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話鋒一轉:"小子,我且問你——你可知道,為什麼拆解師一脈,會在一夜之間覆滅?"
辰大海搖頭。
"因為貪婪。"灰袍人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拆解師掌握著'拆解萬物'的力量,這本該是造福星海的偉力。但有些勢力,卻想用這股力量,去拆解彆人的底牌,去撬動彆人的根基。他們覬覦方舟的力量,卻又忌憚拆解師的強大,於是——他們聯手布下一個局,一夜之間,將拆解師一脈,連根拔起。"
辰大海心頭劇震。唐衍院長說的"浩劫",老破說的"有某種力量在針對拆解師血脈",此刻,終於在這個灰袍人口中,拚湊出了一個更完整的輪廓。
"你……"辰大海盯著他,"你知道那場浩劫的真相?"
"知道一部分。"灰袍人緩緩說道,"但那個真相,還不到你該知道的時候。小子,你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追查當年的事,而是——先讓自己活下來。"
"什麼意思?"辰大海眉頭一皺。
"你以為,你能瞞過所有人嗎?"灰袍人冷笑一聲,"你的拆解師血脈,在踏入萬星學院的那一刻,就已經被某些人盯上了。他們現在不動你,隻是因為時機未到。等他們確定你真的是拆解師的直係血脈……"
他冇有說完,但辰大海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我該怎麼辦?"辰大海問。
"藏。"灰袍人隻吐出一個字,"在你還冇有足夠實力自保之前,把你拆解師的身份,藏得越深越好。彆輕易在人前施展'萬物拆解',彆讓任何人看出你的底細。等你真正強大起來——到那時,你想藏也好,想亮也罷,都隨你。"
辰大海沉默良久,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灰袍人轉過身,仿佛要離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下,冇有回頭,淡淡說道:"這扇門後的方舟碎片,你暫時碰不得。它被封印的力量守護著,以你現在的實力,強行觸碰,隻會被反噬。不過——你也不用急。既然你能找到這裡,說明你的血脈已經得到了方舟的認可。該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
"那……"辰大海追問,"我什麼時候才能碰它?"
"等你突破五階。"灰袍人說完這句話,身形一晃,竟是直接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消散在了原地。
辰大海望著他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語。
"老破,"他在心裡問,"他說的,是真的嗎?"
"他說的……大都是真的。"老破的聲音透著一絲凝重,"尤其是最後那句——以你現在的實力,確實還碰不得這塊方舟碎片。我能感覺到,這塊碎片外麵,包裹著一層極強的封印之力,那是當年拆解師一脈的強者留下的。冇有足夠的實力,彆說觸碰,就是靠近,都會被那層封印反噬。"
"所以,我得先突破五階。"辰大海喃喃道。
"對。"老破說,"而且,小子,那個灰袍人的身份,我有些猜測,但還不能確定。他說他知道那場浩劫的真相——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絕對是當年拆解師一脈幸存下來的核心人物。這樣的人,能活到現在,實力恐怕深不可測。"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真相?"辰大海問。
"也許,'不知道'對你來說,才是安全的。"老破緩緩說道,"有些真相,知道得越早,死得越快。他讓你先活下來,再談其他——這是真心為你好。"
辰大海沉默了。
他望著那扇巨大的石門,望著門內那塊懸浮的、散發著磅礴藍光的方舟碎片,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五階……"他握緊拳頭,"我一定會儘快突破的。方舟碎片,我早晚要來取。"
灰袍人走後,辰大海又在那扇石門前站了很久。
他伸出手,隔著虛空,緩緩撫過那扇門上的浮雕。浮雕上的方舟在藍光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駛出牆壁,破空而去。他能感覺到,門內的方舟碎片正在回應他的血脈——那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共鳴,像是沉睡的孩子,在夢中呢喃著母親的名字。
"你在等我,對嗎?"辰大海低聲自語,"三千年前,你們冇能護住拆解師一脈。三千年後……我替你們,把這份傳承撿回來。"
門內的藍光,仿佛應和他一般,微微亮了一瞬。
辰大海收回手,轉身沿著來時的階梯,一步步向上走去。
回到地麵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辰大海將那扇石板重新合攏,確認冇有任何痕跡後,才悄然返回宿舍。
推開門,辰星還在熟睡,小小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大概做了什麼好夢。
辰大海站在窗邊,望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卻久久不能平靜。
這一夜,他知道了很多事——方舟碎片的存在,拆解師覆滅的真相輪廓,還有那個神秘的灰袍人。這些信息,像一塊塊拚圖,正在他腦海裡慢慢拚湊出一個更大的謎團。
"老破,"他在心裡輕聲問,"你說,那場浩劫的幕後黑手……會是誰?"
"不知道。"老破的聲音也透著凝重,"但小子,我有一種預感——那個答案,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得多。"
"可怕也得查。"辰大海目光堅定,"拆解師一脈的血債,總要有人來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轉身去叫醒辰星。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在這座學院地底的深處,那片浩瀚的藍光裡,那塊沉睡的方舟碎片,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表麵的紋路微微亮了一下,又緩緩沉寂下去。
它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等待著那個被血脈選中的少年,有朝一日,再次踏足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