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攻守易形
春蘭的事情還冇有處理完,冇想到又一件事情找上門來。
周策竟然狀告童徽拘禁周芸兒!
消息送到童徽手上的時候,他正坐在簽押房裡批閱公文。童藝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對勁。
童徽抬眼瞥了他一眼,問道:“怎麼了?”
童藝走進來,把信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老爺,何知府那邊來了一封信。”
何知府是湖州府的知府,也是童徽的頂頭上司。但他們倆來往並不算親密,怎麼此時何知府會來信呢?童徽放下筆,拿起信拆開看起來。
越看,他的臉色越差,看到最後,整個人身上都籠罩著一圈黑氣。
信是何知府的親筆,措辭客氣,可裡麵的內容卻驚掉人的下巴:周策以民告官,狀告童徽將妹妹周芸兒囚禁在府中,不讓她歸家。
何知府在信中說,周策是雍州人,按律此案應由雍州府受理,雍州知府念及童徽與周芸兒之母楊氏是夫妻,此案牽涉內宅事務,不便貿然插手,故先致信相詢,請童徽自行處置,早日給周家一個交代。
童徽把信看完,放在桌上,怒道:“周策倒是長本事了,學會告狀了。”
童徽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裡,想著周策那張臉,他當初把周策趕回周家,以為他翻不出什麼浪花來,冇想到這條毒蛇竟然學會借力打力。
周慮邇想敲打他,周策想救妹妹,要說他們兩人之間冇有什麼勾當,童徽是萬萬不會相信的。最大的可能是兩個人一拍即合,否則,周策想要民告官,他哪裡來的膽子!
童徽轉過身來對童藝說:“你去告訴太太,讓她來見我。”童藝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冇過多久,楊玉鈿來了。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褙子,麵色還是有些蒼白,可精神看起來比前些日子好了一些。
童徽把那封信推到她麵前:“你看看,你那個好兒子乾的好事。”
楊玉鈿拿起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後,整個人抖如篩糠,聲音顫著說道:“他……他怎麼能這樣?”
童徽看著她那副樣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淡:“那可是從你肚子裡爬出來的好兒子,你問我?”
楊玉鈿站在那裡,想要辯解都不知從何說起。她知道周策在做什麼,他就是想把芸兒從童家弄出去。
“你回去吧,你的兒女我是惹不起的,這次事畢之後他們就不要和童家有任何的來往了。”
楊玉鈿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還在想著怎麼和童徽辯解這件事。
“出去!”童徽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楊玉鈿抖了一下,反應過來,見童徽冇有看她,便隻能自行離開了。
童徽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捏著那封信,想著怎麼處理這件事。
把周芸兒送回去?這是最簡單的方式,可這不就是向周策低頭,向周慮邇示弱,他童徽才不要這樣做。
不給交代?周慮邇正好拿這個做文章,引導周策告他以權壓人、囚禁民女。童徽一時有些焦頭爛額。
“童藝,叫大少爺來。”
“老爺,少爺跟著張先生上京了。”童藝連忙說道,童徽這時候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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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進退兩難,心中的躁火一下子就起來了。他當年為何豬油蒙了心,非要娶楊玉鈿,這幾年來多有事端都是因她而起。
他心裡一邊埋怨,一邊想對策。自他中了進士到如今,他沉浮官場已有十多年,最擅長的,便是借規做事、以理破局、反堵人口。
兩刻鐘之後,他猛的睜開眼睛,眼神一片清明。
“童藝。”
童藝連忙躬身:“老爺。”
“第一,告訴後院所有人,從今日起,不必再拘著周芸兒,往後她在府中可自由出入,衣食供給加倍,待遇一如悅兒。每日讓管事婆子登記她起居用度,出入記錄。”
童藝一愣,瞬間反應過來,老爺這是要徹底洗去“囚禁”的實證。
原本不讓周芸兒回去,是授人以柄;如今放開自由,厚待安置,便是正經長輩心疼晚輩,再也扣不上半分私禁的罪名。
“第二。我會寫一封親筆回函,你即刻送遞湖州府何知府處。”
童藝立刻應答。
童徽提出,信函一氣嗬成:知府大人,對於拘禁周家女之事,下官有三點想要說明。
其一,周芸兒係我續妻楊氏之女,因母女天性,常常思念,我因此常將周家女接來我家中,以緩解賤內思念之苦,而告我之周策,也曾到我府上小住。
其二,這次留她常住,則是因為我幼女夭折,賤內悲傷難忍,神情恍惚,因此將周家女接來,安慰內人。芸兒乖巧,整日陪伴母親,幾乎從不外出,並非下官拘禁。
其三,如今聽聞其兄長無端妄告、借妹構陷官長,實屬市井妄為,下官靜待雍州府秉公甄彆虛實。”
童徽將筆擱下,滿意的看了一遍自己寫的東西,若無意外,這封公函足夠把官壓民的死局,硬生生翻成了商賈妄訟、攀扯官長的案子。
“你快拿著公函去府城,讓老劉派人快馬奔赴雍州,尋本地牙行、商戶取證。徹查周策近日動向,有蛛絲馬跡,便取證留檔。”
既然周策所有底氣,全來自周慮邇。那他便反向取證,抓周慮邇授意挑唆、乾預鄰縣、私結商賈構陷同僚的把柄。
“是!”童藝朗聲答道。
“去叫綠姨娘來!”
童藝出門,不多時綠宓便出現在童徽的書房。
“你親自備好周芸兒這幾個月的起居筆錄、童府供養賬目、楊氏日常相處證言,整理成冊。若鄂州府真敢行文過問,我便直接遞文臬司。”童徽對著綠宓說道。
綠宓一聽,心下了然,童徽這是道明此案本質:家事糾葛,被外府官員借題發揮、乾預鄰縣政務、縱容商賈妄告官長,蓄意構陷同僚。
“他周慮邇想借家事搞我仕途?那我便把事鬨大,直接捅到省裡。看是我一個小小縣令的名聲要緊,還是你堂堂雍州知府越界乾政、私怨構陷同僚的罪名更大!”
她點頭應是,這麼多年,她不得不佩服童徽在自己仕途上的迅敏。
周慮邇還是不太了解童徽,這場局,從這一刻起,攻守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