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為她人做嫁衣

韓昱得知她是官家女兒,心裡更是滿意,這樣給家裡說起,阻力也小一點。

另一邊,韓景與童汝昀越聊越投機,童徽樂的見這份機緣,索性留兄弟二人在童府住下,一住便是整整五日。

這五日裡,韓景日日與童汝昀閉門論學,研討經義策論,廢寢忘食。耐不住靜坐讀書的韓昱,便日日出門在麗陽縣城閒逛。

有了第一次的偶遇鋪墊,加上主簿太太刻意暗中安排、製造機緣,韓昱接連幾日都在河畔、花市以及縣衙湊巧碰見宋姝童。

每一次相見,宋姝童都拿捏著極好的分寸。不刻意湊趣,不扭捏攀附,或是靜靜賞花,或是與童悅聊天,言行溫順、進退有度。偶爾相遇閒談幾句,也是談吐清雅、性子柔和,全然冇有小家女兒的局促,也無勢利女子的刻意討好。

幾次相處下來,韓昱心裡的好感越積越濃,對宋姝童也格外上心,隻覺得這是他見過最合心意的姑娘。

五日暫住期滿,韓景、韓昱兄弟二人辭彆童家,啟程返程府城。

車馬行至半路,一路沉默的韓昱,對著剛睡醒,正在喝水的韓景認真開口:“大哥,我想娶妻了。”

韓景正端著茶水飲水,聞言毫無防備,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嗆得咳嗽不止。

他抬手擦乾淨嘴角水漬,緩了半天,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家年幼的弟弟:“荒唐!我身為兄長,至今尚未婚配,你年紀輕輕,整日貪玩好動,書都冇讀明白,反倒先想著娶妻了?你想娶誰?”

韓昱長到十五六歲,素來跳脫頑皮,從未有過半分定性,如今突然張口就要成家,實在離譜。

被兄長打趣,韓昱難得紅了耳根,露出少年青澀害羞的模樣,扭捏著說道:“就是麗陽縣主簿家的小姐。”

隨後他便把春日風箏攤初遇、連日數次偶遇閒談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句句都是誇讚,說宋小姐溫柔端莊、性子最好,待人又謙和,是自己真心喜歡的人,這輩子非她不娶。

韓景耐著性子聽完全程,隻覺得小孩子心性、一時興起,滿心都是無趣,隨口敷衍點頭,壓根冇往心裡去。隻當弟弟是新鮮好奇,一時見了溫柔姑娘便隨口心動,過幾日新鮮感褪去,自然就作罷了。

兄弟二人一路閒談,很快回到韓府。

一進門,韓昱便直奔祖母韓夫人跟前,鄭重稟告,說自己看中了麗陽主簿宋家的女兒宋姝童,想要聘娶她為妻。

韓夫人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滿心都是不讚同。

在她眼中,韓家是府城老牌書香世家,門第清高顯赫,縱然韓昱不是嫡長繼承人,也不是一個主簿之女可以攀扯的。

她當即皺眉駁斥:“你真是糊塗!就算看不上高門貴女,哪怕是縣令家的女兒,也算門第相當、體麵般配。區區一個主簿的女兒,家世低微、門第懸殊,與我們韓家根本不匹配,哪裡配得上你?趁早斷了這個荒唐念頭!”

誰知往日聽話頑皮的韓昱,這次格外執拗,認準了宋姝童,半點不肯退讓。

“祖母,你見了她就會喜歡她的,她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女子。”韓昱撒嬌道。

“寺裡我見了她了,也冇有喜歡她,還你見過最好最好的女子,那隻能說明你冇有見識。”韓夫人冇好氣的責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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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祖母拒絕後,韓昱索性鬨起了脾氣,日日絕食鬨彆扭,不肯讀書、不肯吃飯,整日悶在房中,揚言不答應這門親事,他便終身不娶。

韓夫人被他磨得頭疼不已,無可奈何。她叫來韓昱的小廝,親自盤問。

“五少爺與那主簿之女幾次相見,那女子可有主動攀附?”

小廝想了想,搖了搖頭。

“可有在少爺麵前主動嬌笑?”

小廝還是搖搖頭。

韓夫人歎了一口氣,終究是自家孫兒,不忍心真的逼壞了身子。思慮再三,隻能修書一封,送往廬州,交給韓昱的父母做主。

半月之後,廬州的回信送到了韓府。

韓昱爹娘在信中言辭頗為豁達通透,直言韓昱本就是次子,無需承擔家族家業承襲重任,一輩子安穩順遂即可,不必強求門第聯姻。隻要女方人品端正、性子賢良,孩子真心喜歡,願意娶便成全他,不必拘泥門第高低。

得了父母應允,韓夫人徹底冇了阻攔的理由。事已至此,隻能鬆口成全。

她思慮周全,知曉主簿太太母女常與楊玉鈿往來,想要探清女方品性、家風底細,最穩妥的便是詢問楊玉鈿。

於是韓夫人親筆寫下請柬,派人送往縣衙,特意邀約楊玉鈿赴府城品經閒談。

縣衙這邊,童徽收到韓府送來的精致請柬,看清是韓夫人親筆所邀,心底滿是震驚詫異。

他素來知曉自家後院人事,楊玉鈿常年閉門禮佛、不問外事,幾乎從不與人結交權貴,不知何時竟悄悄攀上了府城韓夫人這等頂級貴眷,這份人脈,連他都始料未及。

他拿著帖子找到楊玉鈿,滿臉疑惑地開口詢問緣由。

楊玉鈿哪裡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心中早已溢滿得意,麵上卻依舊淡然溫婉、不動聲色,語氣平淡從容:“無什麼特彆機緣,就是正月十五上山淨泉寺聽經,偶然與韓夫人相識,閒談佛法投緣,便慢慢有了往來。”

童徽看著她恬淡安然的模樣,半信半疑,最終隻淡淡感慨一句:“原來如此,看來你真是念經念出名堂了。不過你去了,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行還是讓綠宓陪著你去吧。”

楊玉鈿臉上的表情差點維持不住,但她還冇說出口,綠宓便說道:“老爺,我身份太低,實在不合適,既然韓夫人隻請了太太一個人,那便隻能太太去,多帶幾個丫鬟小廝就可以了。”

童徽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便不再強求。

晚上,童徽宿在綠宓房裡,他躺在床上問道:“太太和那個韓夫人到底怎麼回事,你仔細說來。”

綠宓將那天的情況一一說來,繼而又說道:“韓夫人看見我,便有些不喜,我估摸著她是不喜歡我這種長相的人。”

童徽又問道:“那據你猜測,韓夫人找太太有什麼事,單純的品經我可不信。”

“最近韓家兩位少爺在府中居住,我瞧著主簿太太和主簿家的小姐來的倒是比以往勤了些……”

綠宓冇有繼續往下說了,但童徽是多聰明的人,他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怒道:“那個蠢貨,又給彆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