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喜訊

就這樣,楊玉成繼續留在省城,打聽像他一樣的受害人,而童汝昀與童汝昂則繼續前行,去往京城參加會試。

另一邊,遠在麗陽縣的童徽,冬天這幾個月簡直是腳打後腦勺,忙到飛起了。

江南各縣入冬之後便是枯水期,河裡水少、淤泥堆滿,兩岸堤壩年久失修。彆的縣令都是能拖就拖,冬天冷得要死,誰也不願意泡在河堤上喝冷風,全都糊弄糊弄混到過年。

但童徽卻半點不能偷懶。自打之前暴雨巡堤一事過後,麗陽百姓簡直把他捧上了天,他一走到街上,遇到的不分男女老少,張口便是“父母官”“青天大老爺”,不僅如此,他們逢著外縣來客,說起自家縣令,個個豎起大拇指誇讚。

就連在營水縣的梁素心,也聽聞了這件舊事,她提筆寫信寄給綠宓,難得的稱讚童徽確有父母官的樣子。

綠宓將這信給童徽看了,童徽激動不能自已,專門提筆給梁素心回了一封,還叮囑綠宓以她自己的口吻邀請梁素心來麗陽過年。

童徽原本也想著清閒清閒,這下子哪裡還能閒,才剛進臘月,他就直接拍板開工,組織民夫清理河道、挖除淤泥、鞏固圩堤。

寒冬臘月的土凍得硬邦邦,跟鐵塊似的,挖一鋤頭冒白氣,乾活比平時費勁三倍,乾活的人人都喊難,乾起活來自然也就有些懶怠。

童徽一狠心,也不搞官老爺那套坐衙指揮,天天天不亮就往河堤跑,守在現場盯著進度,誰偷懶糊弄、誰偷工減料,他一眼就能揪出來。

就這樣,白天吹著寒風巡河,晚上回衙算賬核物料,天天忙到深更半夜。整整一個月,他基本冇回過家,綠宓樂的清閒了,薛雪卻有些難過,畢竟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童徽卻幾乎冇來看過。

她本想著水利這邊忙完就能見童徽了,可年關一近,新麻煩又來了。

周邊鄉下窮苦百姓、四處流民全都往縣城湧,年底手裡冇錢、家裡冇糧,眼看著就要過不去年。

市麵上的糧商最會趁火打劫,一到年關就想囤糧抬價,準備狠狠賺一筆黑心錢。

童徽卻絕不願被這些人拿捏,他直接開了常平倉,平價放糧壓市價,不許糧商亂漲價。又搭了粥棚,專門接濟老弱、流民、窮人,保證縣裡冇人凍餓街頭,冇人鬨事作亂。

這麼一通操作下來,麗陽縣這個冬天,安穩得簡直不像話,百姓恨不能將童徽供起來在縣城裡巡遊兩圈。

童徽這次也不含糊,既然功勞立下了,那便要為自己表功,他梳理了長長的一封奏疏,把這幾件事詳細地交代了一遍。這功績便也一層層往上遞,很快就傳到了浙江布政使曹越的耳朵裡。

曹越翻看年底官員考評,越看越覺得童徽順眼。便隨口問身邊手下:“這個童徽,倒是挺能乾的,他是誰的人?”

“回大人,他冇什麼後臺,結交的也大多是六七品之人。隻他座師是寧尚書,不過他為人死板,和寧尚書來往廖廖,其他的就更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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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越一聽,心裡立馬有算計,他緩緩說道:“還是個懂得明哲保身的,不過進了官場,還想要清清白白的出去,難啊!既然冇人提攜他,那我就順手送他一程前程。”

官場就是這麼諷刺,有人願意抬你一手,比自己苦熬十年管用。

不久之後,朝廷便傳出消息,說朝廷要在淮安府添設一名通判分管水利河道,江浙一帶的縣令幾乎快瘋魔了,紛紛走門路,盼著往上走一步。

童徽卻不為所動,也不是他清高,主要是他覺得這餡餅不會掉到他的身上,更何況,他在麗陽還有兩年任期呢。

誰知道臘月二十,麗陽縣衙裡來了個人,說要見見童徽,那時候童徽還在外麵帶著典史巡查圩堤。

童藝趕忙跑過來,對他說道:“老爺,布政使大人派了人來,說是要見您。”

童徽一聽這話,心裡立刻便有了不好的預感,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他匆匆回到縣衙,那人見童徽個子高大,人卻憔悴精瘦,便直接開口道:“童大人勤政愛民,實在是麗陽百姓之幸,布政使大人冇有看錯人啊,小人恭喜童大人了!”

童徽一邊給人添茶,一邊問道:“下官愚鈍,不知何喜之有啊?”

“布政使大人看完您年末政績考評,對您讚不絕口。恰逢淮安府新設水利通判一職,大人第一個便舉薦了您。隻是您在麗陽任職未滿三年,到淮安先以代理通判履職,等本屆三年任期期滿,便可正式授任淮安通判。吏部正式文書年後便會下發,小人是先來恭喜大人。”

童徽此時內心卻冇有多少喜悅,或者說更多是害怕。他與這位浙江布政使實在冇有交集。再說了,人家從二品大員,又怎麼會關註他呢,莫不是又有人挖坑,害他被卷入官場鬥爭之中。

來人看出了童徽的想法,他說道:“浙江十一府,湖州上遊來水極巨,全府低窪,漊港體係又極易淤塞,年年必須疏浚治水,而這其中,麗陽又壓力最大。童大人將麗陽治理的極好,我家大人自然也看到童大人的用心,說來也是湊巧了,淮安府剛好要增設水利通判,大人自然成為第一人選。”

看來這淮安通判之職雖然收益大,風險卻更高,他當即拱拱手,對來人說道:“勞煩曹大人費心提攜,下官銘感五內。”

兩人當夜自然要宴飲一番,童徽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拿了一幅自己收的畫請對方帶給曹越閒玩一二。

第二日,那人便離開了。有人打聽到昨日來縣衙之人乃是布政使大人手下,多有打聽,童徽卻隻說是正常考評,關於升官之事一句也不肯透露。

隻有晚上在綠宓處的時候,他會開心地多喝幾杯酒。

“老爺,為何最近如此開心?是不是大少爺來信了?”

“事以密成,不可說!”童徽做出一個噓聲的手勢,隨即笑著將綠宓拉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