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徐徐圖之

冇有人知道,綠宓毀容這件事,最恐慌的是另一個人。

那人奉蕭舸之命,來給綠宓送金釵。他已經在童家後院的牆邊蹲了好幾天了,終於在他們團年的時候找到機會,爬上屋頂,將瓦片掀開,把包袱從房頂上吊了下去。

他以為綠宓收到這個包袱之後,會如同蕭大人描述的那樣甜蜜欣喜。可那天晚上,他卻在房頂上看到這女子在椅子上枯坐了一夜,神情恐慌,他還在納悶:怎麼和大人所說的兩情相悅不一樣呢。

冇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就見縣衙後門仆人們慌慌張張,一打聽,竟然是綠宓被燙傷毀容了。

聽到這消息,他腳下一軟,險些摔倒在地上。毀容!若是綠宓真的毀容了,他的前途也就毀了。

想到此,他冇有任何猶豫,一路快馬奔馳到府城,硬生生將府城中最好的大夫擄了過來。

惠大夫坐在這人的馬背上,顛的幾乎要暈死過去,他一路喊著“慢些慢些”,可對方完全充耳不聞,隻恨不能夠飛起來了。

一晚上,惠大夫坐在馬背上幾乎被凍僵了,等馬終於停下來,已經到了麗陽縣衙後門。

那人將惠大夫從馬背上卸下來,也不管惠大夫如何在旁邊乾嘔眩暈,語氣急促且嚴厲道:“你現在就去麗陽縣衙,不論你想什麼樣的方法,都要進到縣衙裡麵給府中那位受傷的姨娘看傷。”

惠大夫凍了一晚上,本就生氣的不得了,如今這人還對他各種命令,他自然不會弱弱聽話。待眩暈好些了之後,惠大夫扶著一棵樹說道:“我不是你的手下,更不是你家的奴仆!”

那人立刻惡狠狠地盯著惠大夫,一字一句道:“若你敢不救,我便讓你全家下大牢!一個都不會放過!”

惠大夫望著那人,那人眼神簡直冒著綠光,和那些得了恐水病的狗冇什麼區彆。他當即明白,這個人正處於癲狂的狀態!

惠大夫在心中默念:莫與瘋子爭,莫與瘋子爭!繼而識時務的拱拱手:“好說好說!好漢莫急!”

“快,快去!”

惠大夫伴著那人的咆哮聲走到了麗陽縣衙門口,對著衙役拱手道:“小老兒是上次為縣尊大人治傷的大夫,今日恰巧路過麗陽,想探望大人,不知大人是否痊愈了!”

門口的衙役聽他這樣說,仔細端詳了一下,確是之前為童徽治病的大夫,於是趕忙前去通報。童徽一聽惠大夫來了,這簡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他立刻讓衙役將人請進來。

“惠大夫,您來的剛好,我如今倒是無虞,隻是家中有一小妾昨日不慎燙傷,您可否幫她看看呢?”

這話正中惠大夫下懷,他點點頭,兩個人立刻朝著綠宓的院子走去。

此時綠宓還在床上睡著,翠兒見童徽進來,原本想要將綠宓叫起來,但看了看綠宓完全腫起來的半張臉,到底心內不忍,於是解釋:“老爺,姨娘鮮少睡到這個時辰的,她可能是傷口太痛了。”

童徽卻不為所動,說道:“去把姨娘叫起來,惠大夫來給她瞧傷了。”

惠大夫擺擺手:“童大人,不用叫醒姨娘,她這傷口本就痛,能睡著是好事,老夫這樣查看也無妨。”

說完之後,惠大夫便走上前去,仔細觀察了傷口,又查看了昨日大夫給綠宓開的藥,歎了口氣:“姨娘這臉上有些地方燙的實在有些深,要想不留疤,就得將這被燙壞的皮肉剜掉,然後再好生養護,才有重生皮肉的可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3章徐徐圖之(第2/2頁)

聽了惠大夫這話,童徽與翠兒皆是渾身沁出一層冷汗:將皮肉剜掉!這得多麼疼啊!

惠大夫繼而說:“不過好的一點是,姨娘燙傷最重的地方是太陽穴和鬢發處,好好養護,幾乎看不出來的。”

“好好好,您立刻開藥!”童徽連忙說道,冇想到這時童悅哭著進來,見童徽在,對著童徽說:“爹,派去請大夫的人回來冇?有冇有請到大夫給姨娘看上?”

“彆吵,惠大夫來了。”童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惠大夫。

童悅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惠大夫在斟酌藥方,她立刻走近,對惠大夫說道:“惠大夫,您救救姨娘吧!”

“大小姐放心,小老兒必定竭儘全力,不過我最晚明日也得回府城,如果可以,還是建議童大人讓姨娘去府城暫住,每日換藥也方便些。”惠大夫拿著藥方對童徽說。

童徽沉思起來,送一個小妾去府城治病,會不會引起彆人的非議?再說了,他馬上要去淮安任通判了,綠宓這樣會不會影響他的行程?

就在他沉思之際,梁素心進來了,她對著童徽盈盈一拜,開口勸說:“童大人,此時性命攸關啊。”

童徽看著她,又看了看童悅,到底還是點了頭。他問惠大夫:“一個月的時間夠不夠?”

惠大夫點了點頭,童徽這才說道:“那便由何平夫妻送綠姨娘去府城,在惠大夫的醫館旁找個客棧住下,安心在那裡治病。”

童悅本想要提出自己也去,還冇開口,就看見童徽警告的眼神,她便不敢再說什麼了。

事情就這樣決定下來,冇過多久,綠宓便悠悠轉醒,童徽坐在她旁邊輕聲安撫:“今日我便讓何平夫婦和翠兒陪著你一起去府城治傷,你放心,一定不會留下疤痕的。”

綠宓看著童徽,眼裡擠出一點淚光,微微點了點頭。

等換完藥之後,所有人都出去了,綠宓的房間裡隻剩下童悅和梁素心,梁素心對童悅說:“悅兒,你和緒玉去我的房間裡,我帶來的樟木書箱裡有話本,你拿過來給綠姨娘解解悶。”

童悅應聲便帶著兩個丫頭離開了。

梁素心拉著綠宓的手,溫柔地說:“你剛才就醒了,對不對。”

綠宓點了點頭。

梁素心見她們出了院子,這才繼續問道:“綠宓,到底是何事讓你非要自毀容貌呢?”

這話一出,綠宓的淚就不受控製的往出流,梁素心趕緊拿出帕子,貼在她左邊的眼睛旁:“綠宓,不要哭啊,哭了傷口不好愈合的。”

“就是要這張臉再也不要愈合才好,免得再生出各種官司來。”因為臉腫著,綠宓的話語並冇有往日清亮,反倒有些嘶啞,有些口齒不清,聽的梁素心一陣難受。

“我不勸你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可綠宓啊,咱們活在世上一趟,萬萬自愛,不可損傷自身啊!”梁素心勸她,見綠宓不以為動,她繼續開解,“若是彆人傷害咱們,咱們是該反擊,而不是損傷自己。”

“那人勢大,我無法……”綠宓這才緩緩開口。

梁素心聽到她願意開口,趕緊說:“那更要保重自己,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