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各家思量
楊玉鈿來到淮安之後,也冇有住在正院,她依舊選了個清淨院子做佛堂,日常都住在那裡。
當天晚上,她正坐在桌前抄寫佛經,為童愉超度祈福。珍兒見童徽來了,本想要進入通報,童徽卻擺擺手,便踱步進屋了。
此時楊玉鈿在燈下抄著佛經,童徽隻能看見個側臉側身,素腕持筆,眼眸低垂,眼睫在鼻梁上形成一點點陰影,整個人素淨溫婉。燈下觀美人,更添幾分顏色,童徽靜一時看的微微失神。
“珍兒,去把這佛經供到桌前。”楊玉鈿轉頭對珍兒說話,卻瞧見站在身側的童徽。
她心中驚喜不已,麵上卻強壓下去,露出一個清冷柔和的笑,對著童徽道:“老爺來了。”
這一笑,讓童徽都恍惚了,一時分不清是梁素心還是楊玉鈿。
“老爺?”楊玉鈿又叫了一聲,童徽這才回過神來。他看著楊玉鈿沉聲問道:“又在為愉兒抄經了?”
楊玉鈿很敏銳的察覺到童徽對她態度的轉變,她立刻溫聲說道:“也是在為汝昀祈福,如今會試已過,也不知道汝昀考的如何。”她做出一副慈母關懷的樣子,繼續說道,“我來這個家的時候,汝昀才十歲,如今都已經十七了。他這一走這麼久,我還有些不適應了。”
童徽自然知道這話半真半假,但這是楊玉鈿在給自己服軟,也是在懺悔之前發生的事情。他鬼使神差般牽起楊玉鈿的手,兩人朝著床榻而去。
而在另一邊,京城盧府裡,王芙一家三口一起吃著暖鍋聊天。盧璿英一聽童汝昂竟然冇有直接答應,氣道:“本小姐又不是嫁不出去了,非他童汝昂不可,爹爹,你何至於將姿態放的如此之低,還資助他三年!還說什麼嶽父資助女婿天經地義!有這些錢還不如給我多置些田產鋪子呢!”
盧儘泰夾肉的手僵在原地,他沉默良久,才緩緩說出自己心中的考量:“你哥哥在邊境多年,卻冇有機會返回京城,你弟弟年紀又小,我將他送到書院讀書,先生多次寫信給我,說他並非科舉之才,我盧家眼看著就要敗落了。”說到此,盧儘泰悵然不已。
“而那童家,眼看著就要起來了。雖然童汝昂此科落榜,可是我問過張大人了,他說汝昂隻是火候未到,發奮三年,下科多半會中。如今我們不趁著他還是個舉人就將他圈住,到時候他成了進士,哪裡還輪得上我們家。更重要的是,他是個沉穩知禮、品行端正的年輕人,絕不會虧待我的英英。”
盧璿英聽了父親的話,才知道父親的辛苦謀劃。她低頭喃喃:“也就是這天下承平日久,否則父兄怎麼會籍籍無名。”
王芙聞言立刻嗬斥:“你胡說什麼呢,承平盛世是好事,你這話要是被有心人聽去了,還不知道如何編排你呢。”
盧璿英這才不說話了,但心裡依舊不痛快。
過了幾天,孫元忠邀請童汝昀童汝昂去他家中做客。說來,童汝昀與孫元忠相識好幾年,卻還冇有正式去過他家中,如今孫元忠邀請,童汝昀和童汝昂便欣然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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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孫府,兩人才意識到什麼叫做世代官宦。孫元忠將兩人帶到自己院中,幾人聊起了詩詞和時局,說了一會,還是說起了這次會試的事情。
孫元忠神神秘秘地說道:“聽我祖父說,這次的會元嚴達辛並非是胡大人與韓相選定的人,兩人選定的原本是吳擎,隻是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麼差錯,最後卻被嚴達辛撿了漏。還好嚴達辛也是寒門子弟,最近幾日,韓相門生邀請嚴達辛者眾多,甚至蕭舸還在滿頭花生辰時,將其帶去韓府。”
“滿頭花?是人還是花啊?”童汝昀問道。
孫元忠忍不住失笑:“自然是人了,滿頭花是韓相愛妾,人稱三夫人,綽號滿頭花。她跟著韓相的時間最久。”
“三夫人?不過妾室怎敢公然稱夫人?”童汝昂不禁問道。
“韓相有四位妾室,都封了誥命夫人,稱夫人也是理所當然的。”孫元忠淡淡解釋,一句話讓童汝昀與童汝昂都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過來傳話:“六少爺,老太爺回府了,讓您過去一趟,說是有事情要同你交代。”
孫元忠連忙應到,童汝昀便提出告辭。孫雲忠說:“我已經叫人收拾了客房,又讓廚房備了酒席,今晚我們可得暢談,我祖父喚我,一般都是叮囑幾句功課就放我回來了,他顧不上我的。”
兩人見此,也不便推辭,便由孫元忠的書童學益帶著兩人在孫府遊覽一番。
孫元忠到了祖父處,祖父與祖母都在廳中,孫元忠乖乖地行禮問安,孫渠也正如他猜想的一般,問了問他最近的功課。孫元忠一一交代,又補充道:“孫兒如今交往的都是勤奮的讀書人,我最近交往的一位還是今科會試五魁之一。”
“哦,那還不錯,定要離京中的紈絝遠一些。”
“祖父,我絕不會和京中紈絝廝混,剛剛我就在和兩位朋友在我院中談詩論文呢。”
孫大人沉思一下,問道:“兩人可還在府中,若在,就叫來我看看。”
孫元忠立刻應到,便讓人去請兩人過來。此時童汝昀兄弟兩人正在孫府花園之中,孫府花園珍奇異卉甚多,兩人欣賞的不亦樂乎。
突然聽到孫大人要傳兩人,童汝昀問道:“不知所為何事啊?”那小廝笑著說道:“公子不必擔心,是老太爺聽聞六少爺交了兩位有學識的朋友,想要見一見。”
兩人聽了這才消除疑慮,於是便去了孫家正院。孫渠端坐正位,官威甚重,氣場凜然。童汝昀和童汝昂齊齊拱手道:“晚生童汝昀童汝昂見過大人,見過夫人。”
童?這個姓其實並不多,孫渠見兩人抬起頭來,又順勢詢問了籍貫與年齡,得知童汝昀此時隻有十七歲,於是便問道:“你父親何處任職?”
“父親是淮安代通判童徽。”
話一說完,孫渠和夫人互相看了一眼,童徽這個名字,兩人都還有些印象。冇想到他這個兒子才十七竟然就是五魁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