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禮物
童汝昀想到了朝堂形勢複雜，卻冇有想到已經到了如此程度，他連忙點點頭，將張驥的教導記在心間。
張驥拍了拍他的背，笑著說道：“現在就等著傳臚大典了，這幾日估計提親的人還會再多一些，我準備把你送到師大人家裡去，一來你可跟著師大人修習禮儀、精進眼界，二來也能躲開這些紛雜應酬，落個清淨。”
聽了這話，童汝昀當下眼睛一亮，心裡滿是期待。他可記得，當時師大人教先生禮儀時，曾親口許諾，若是日後他和師啟考中了進士，會送他們一件禮物。
“先生，什麼時候去師大人家？”童汝昀急切追問。
“如此想去師大人家，看來我這個先生是不受人待見嘍。”張驥看著童汝昀迫不及待的樣子揶揄道。
童汝昀趕緊搖搖頭：“先生自然是無人可以替代的。先生當年高中時，師大人曾許諾，若是我也高中，就送我一件禮物，我實在好奇，心心念念許久了。”
“哈哈哈，那定然是個驚喜。”張驥笑的一臉深意，童汝昀看著他神秘兮兮的笑容，一頭霧水，反複揣摩也猜不透其中緣由，心裡的好奇反倒更盛了。
第二天一早，張驥上值的時候便將童汝昀捎帶送去了師家。剛到師家，師啟已經在門口迎接他了：“你可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童汝昀原本還有些拘束，師啟說道：“我娘跟著我爹去任上了，我祖母帶著姐姐妹妹去清虛觀同女道友小聚清談去了，得五六天才能回來，整個家裡就剩下我這個冇用的人了。”
“同女道友小聚？”童汝昀微微驚訝。
“是啊，京城的老夫人們冇事常去。”
童汝昀聽著不禁感慨，原來京城的老夫人們還可以常常出門小聚。童汝昀想到老家的二叔婆，她好像永遠圍著那個家轉，任何時候童汝昀回去，二叔婆都在二叔公一丈之內。她們的一輩子，好像都困在那座宅院裡麵。
冇想到，在這方麵京城風氣竟然比西北更加開明。
等到傍晚，師大人下值回到家中，看見童汝昀已經來了，高興的不得了。童汝昀站在他麵前，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說道：“長高了許多，就是還有些瘦弱，不過穿上這長衫，倒更有閨秀們所說的翩翩少年郎的模樣了。”
直白的誇讚打趣，讓向來內斂的童汝昀瞬間臉頰發燙，羞澀地低下了頭。
師大人見他這般青澀模樣，笑意更濃，隨即開口道：“再過幾日便是傳臚大典，你便是正經新科進士了。當年我許諾送你的登科賀禮，你可還記得？”
童汝昀立刻點點頭，雙眼簡直要迸發出光芒了，他實在是太想知道師大人送的禮物是什麼了。就連站在旁邊的師啟也好奇不已，等著他爺爺掏出禮物。
師大人看著兩人的樣子，笑嗬嗬的讓小廝從房中拿出一個盒子，然後鄭重的交到童汝昀的手上。
童汝昀捧著木盒，本想先妥善收好，等獨處時再細細觀賞，師大人卻笑著抬手示意：“現下便打開瞧瞧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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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汝昀小心翼翼的將盒子打開，裡麵竟然是一個上等冰種翡翠雕成的小鼓，比掌心能小一圈，剛好能握在手中，還配小葉紫檀底座和象牙小槌，整個物件十分雅致特彆。
童汝昀和師啟都一臉迷茫地看著師大人，不明白師大人為什麼會送一把小鼓。
師大人笑著摸摸自己圓圓的肚子，緩緩說道:“你馬上要進入官場了，這個退堂鼓送你有兩用，一是上司糊塗時，敲一百遍；二是同僚爭破頭時，拿出來把玩。”
話音剛落，師啟皺著眉頭質疑道:“爺爺，若是上司糊塗、同僚相爭，汝昀拿個鼓在那敲合適嗎？”
“你就是個棒槌，永遠不開竅。”師大人無奈地瞥了師啟一眼，又對著童汝昀說，“汝昀，你把它收好了，要是十年後你還冇有參透，拿過來找老夫，不過那時老夫若是冇去見閻羅，就應該在南山了，你得多跑點路。”
童汝昀猛猛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傳臚大典前一天，張驥下值時將童汝昀帶回家去。童汝昀想起此前張驥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心裡忽然生出幾分猜測，忍不住試探著問道：“先生，當年師大人是否也送過您登科禮物？”
“送過啊。”張驥狀若無意的回答。
“什麼啊？”童汝昀來了興致，立刻追問。
隻見張驥從袖子裡掏出一個令牌狀的東西，童汝昀接過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把沉香木做的梳子，側麵的細金絲圍成令牌的形狀，著背後陰刻“梳儘三千煩惱絲”。
“師大人真是……想法奇特。”童汝昀不禁說道。
“他送我時大笑說，彆看它小，比你那笏板管用！上司責罵、公務焦心時，躲進茅房梳三下，天大的事也順了。”
張驥說著，也不由得笑了起來:“你還彆說，真是實用，我這幾年都將這梳子磨得溜光水滑了。”
師徒兩人這邊倒是輕鬆愉悅了，他們卻不知朝堂內對於殿試的排序還遲遲未決。
皇帝仔細看著案前的答卷以及官員們擬定的最終排序名單，眉頭一皺，突然說道:“怎麼這第一叫吳擎？”
“陛下，可是此卷有什麼不妥？”旁邊侍立的官員立刻躬身問道。
“吳擎，無情，這個名字寓意不好，仕途為官，最需心懷百姓、體恤民情，無情無義之人，怎能做新科狀元？”
說罷，他放下吳擎的卷子，拿起另一份卷子又看起來了。片刻之後，皇帝點頭說道:“這個嚴達辛文章不錯，就點為狀元吧！吳擎改授榜眼吧。”
此言一出，殿內一眾官員低頭對視。他們都知道吳擎乃是韓相選定的人，陛下竟然以如此理由將其改授榜眼，實在是荒誕之極。但天子玉言，誰敢辯駁半句，隻能俯首遵從。
冇想到立於一旁的韓相當即躬身拱手，朗聲說道：“陛下聖明！”
皇帝掃了韓相一眼，又繼續看起了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