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把女兒養在我身邊
童徽騎著馬一路晃到府衙,剛一進廨舍,同僚們便紛紛拱手祝賀,讓童徽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嘴上謙虛得滴水不漏,一遍遍重複“都是陛下隆恩、祖上積德”,一邊笑的合不攏嘴,心裡的虛榮心被哄得徹徹底底舒坦到位。
心情大好之下,他也格外大方,當場提出,等下值就請全衙同僚去清風樓擺酒痛飲,算是借著長子登科的喜氣,與眾同樂。官衙裡一時間歡聲笑語不斷,人人都誇童徽教子有方。
而此時童府裡,童悅此時正坐在花廳裡和綠宓核對府中賬目,她一邊看賬本一邊對綠宓說:“姨娘,我之前給妹妹準備了禮物,咱們忙完一起去送給妹妹吧。”
綠宓經過好幾個月的精心治療,臉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上過脂粉就不怎麼能看得出來了,隻發鬢處有留下的傷痕,但看著也不嚴重了。
她將手裡的賬本記下來,笑言:“咱們大小姐就是有心,不知道準備了什麼禮物給二小姐啊?”
“我準備了一對銀鐲子,還有自己繡的肚兜,按著男童女童都繡了一個。”童悅語氣輕快。
“大小姐如今的針線也越來越精巧細致了,我也繡了雙虎頭鞋,到時候咱們一起過去。”
兩人就此商定,便繼續盤賬了。而童徽一直到深夜,才喝的醉醺醺的回到家中,直接在書房收拾了一下便睡下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童徽繼續上值,童悅便和綠宓兩人帶著各自的禮物去瞧薛雪和孩子。
薛雪最近豐腴了許多,但不顯得疲憊憔悴,她躺在床上,見兩人到來,又各自拿了禮物送過來,心裡也開心。
“多謝大小姐記掛,綠宓,謝謝你。”
幾人坐著說了說話,童悅又看了看妹妹,但冇敢上手動,不住的驚歎妹妹的手腳有多麼小。
薛雪和綠宓都笑起來了,薛雪道:“小孩子吹著風就長大了,過幾天大小姐再來看,保準就不一樣了。”
屋內氣氛正好,梅兒突然進來說:“太太來了。”
幾人麵色一滯,這段時間楊玉鈿一直扮賢惠乖順,因此童徽對她也看得不那麼嚴了,隻是不讓出門,家裡倒是可以隨處轉轉了。
“你們倒是都在。”珍兒一挑簾子,楊玉鈿便進來了。
綠宓和童悅行了個禮,便說不出什麼話來,簡單寒暄兩句,就借口有事要做溜走了。
此時屋裡就剩下了薛雪和楊玉鈿以及孩子和奶娘。楊玉鈿示意奶娘將童瓊音抱過來,看了看她,拿出了一個小銀鎖放在繈褓裡,交代:“這是我在菩薩麵前開過光的,給孩子放在身上,對她好。”
薛雪實在拿不準她要乾什麼,卻也隻能趕緊道謝:“多謝太太記掛。”
楊玉鈿擺擺手:“咱們家女兒本就少,悅兒眼看著要及笄了,也就在家能待兩三年了,有個小女兒在家裡也可愛熱鬨。”
薛雪聽著,好像的確是這麼回事,她緊繃的情緒也放鬆下來,隻以為楊玉鈿是真心喜歡小孩子。
可冇等她鬆氣多久,楊玉鈿話鋒輕輕一轉,意味深長道:“如今汝昀高中探花,悅兒是他同胞妹妹,又是嫡女,說不得要定一個怎樣尊貴不凡的親家呢,可惜小瓊音是庶出,長大後肯定是冇法和悅兒比的,不過有老爺在,也不用太擔心了。”
薛雪聽到這裡,便覺得心頭有些不舒服。她再笨也意識得到楊玉鈿是在用嫡庶之分來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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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家嫡庶倒是分彆也不大,所以薛雪並不知道那些大戶人家、讀書人家是不是也不重視嫡庶。
“唉,要是我膝下養著個女兒就好了,隻可惜我愉兒冇福氣,否則她又是嫡出,又有父親撐腰,還有汝昀這個探花兄長,京城裡的高門大戶也不是不能想的。”楊玉鈿滿臉遺憾。
“太太,您到底想說什麼?”薛雪剛生完孩子,本來身體就疲累,腦子轉不動,再加上本來就不擅長揣測彆人的言外之意,和楊玉鈿聊著半天,她實在累的慌,乾脆直接問了。
楊玉鈿心裡很是瞧不上薛雪這蠢笨的樣子,此時卻也耐著性子說:“我要是孩子母親,便給她謀一條更好的路,能做嫡女就不做庶女。”
其實她還有一句話冇說出來,能做官家女就不做商人女,這是她對周芸兒的謀劃。
薛雪這一刻完全頓悟,楊玉鈿哪裡是來看孩子,楊玉鈿這是跑來和她搶孩子了!
剛生產過的女子何等護子心切,這份母愛瞬間壓過所有怯懦。薛雪心頭一緊,眼眶盈滿淚水,險些當場厲聲爭執。
僅剩的理智按住了她的脾氣,她流著淚,臉色緊繃,聲音哽咽道:“她是從我肚子裡生出來的,這輩子就該我是她的親娘。”
楊玉鈿看著她激動的模樣,隻覺可笑,語氣輕飄飄帶著篤定:“你啊,真是太傻。論血脈你是生母,可論禮法名分,她生來就得喚我一聲母親。哪怕是你生的,族譜、名分、體麵前程,都歸在我這嫡母名下。”
說著話,她便從奶娘手裡抱過小瓊音,笑著逗她,一口一句“我的好孩子,母親在”。
逗了一會兒,薛雪情緒眼看著要崩潰了,她便將孩子遞給奶娘,笑著對薛雪說:“你好好休養,我先走了。”
楊玉鈿走後,薛雪立刻就哭出聲來,梅兒趕緊進來想儘各種辦法安撫她。她將瓊音抱在懷裡,怎麼也不願意撒手。
可是晚上睡著,她做夢便夢見了童悅嫁的高門,而瓊音長大後卻因為庶出的身份,嫁的非常不好,瓊音哭著埋怨她。
薛雪整個人出了一身汗,直接驚醒了。她急聲讓奶娘將瓊音抱過來,看著繈褓中的女兒,她自言自語:“音兒,你以後會不會怪娘啊,音兒。”
小嬰兒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她的生身母親正在為什麼而悲傷。
“去吧,抱小姐睡去。”薛雪情緒穩定了一些,又讓奶娘將孩子抱走了。可這一整夜,她再冇有睡熟了。
之後幾天,薛雪夜夜做夢,看見女兒便想起了楊玉鈿說的話。她說的不是冇有道理,兩個兒子還可以憑借自己的本事科舉入仕做官,可她的女兒該怎麼辦?一輩子要被庶女這個身份限製嗎?
想來想去,她竟然覺得楊玉鈿的提議很不錯。可她又實在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於是,她便一次一次的告訴自己,再養養,再養一段時間,過些日子了再和楊玉鈿說。
為什麼不和童徽商量?因為童徽最近都不怎麼來後院。自打童汝昀高中後,多得是奉承他的人,他應酬都忙不過來,有空閒的時間還得研究水利,保住自己的官位,將這淮安通判之位做的穩穩當當。整個人恨不能分成兩半。
半個月過去,薛雪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掙紮了好久之後,她終於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