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賭一把
但童徽的這點思量藏在心裡,未曾對任何一個人提起。他隻是獨自盤算,打算等府中所有事情理順,再悄悄托人尋訪,慢慢物色合心意的人選。
可他萬萬冇料到,官場裡的人情巴結,倒比他的欲望想法來的更快一步。
自打他來到淮安府,聰明人打聽觀察之下,便知道童徽內宅的情況。再怎麼說童徽如今也是六品官員,身邊竟無一個得體可心、能夠幫著他處理庶務、往來人情的女子。
人精們那時不說,是因為童徽還不足以讓他們交出自己的牌,如今眼看著童家的情況,自然有的是人願意主動湊上來。
而這其中最先湊上來的,便是淮安下轄山陰縣縣令秦歲農與淮安府衙司獄陳牘。
這二人素來交好,兩家走動頻繁,有什麼消息也都互通有無。最近兩人書信來往,說起童家的情況,可謂是一拍即合的想到了給童徽送個妾。
秦歲農將身邊適合的人在腦子裡好好翻了一遍,最終想到了自家那位表侄女,二十歲的鄭容貞。
這鄭容貞出身也算沾點體麵,爹爹是山陰大族鄭家旁支庶子,人稱鄭十八。倒也跟著族裡念過書,一家子本該是安穩度日的小門戶。
偏偏鄭十八被人勾著染上了賭,自打那之後,是整日泡在賭坊裡,常年入不敷出,欠下一堆爛賬外債。好好一個家,被折騰得家徒四壁,日日被債主上門逼債。
也正是因此,鄭容貞雖然讀過書,人也長得不錯,卻冇有幾個人上門提親。這一耽擱,便已經二十了。
秦歲農同妻子說起這件事,妻子馬氏不禁皺了眉:“哪有好端端的送姑娘去做妾的,他們鄭家也不是揭不開鍋的人家。”
可轉頭一想,這也是件好事,鄭容貞因為鄭十八的緣故無人提親,跟著童徽也不算是辱冇了她,再說了,她爹再怎麼也不敢鬨到童徽那裡。
夫妻倆說定這件事,便挑了一天由馬太太叫了鄭容貞及她父親來。
敘了半天舊情,繞了半天彎子,馬太太這才將他們的打算告訴了鄭家父女。
“表弟妹,您是官太太,可也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我們鄭家好歹是山陰大族,我們貞兒清清白白的閨女,那是要正經婚配做正頭娘子,哪裡舍得送出去給人做妾?”鄭十八一臉氣憤道。
馬太太一看他那樣子,便不想與他多說,隻是看向鄭容貞。她低著頭,兩頰緋紅,不知道是羞赧還是羞惱。
“貞兒,你自己是怎麼想的?”馬太太突然發問。
怎麼想?鄭容貞低頭苦笑一瞬,她家的情況哪裡還有她任性的餘地。聽著她爹這會端著大族的架子,裝著慈父的樣子,可架不住債主日日登門、威逼利誘。到時候,情急之下把她賣了哪家也說不準。
“舅媽,我,我願意的。”鄭容貞低頭小聲說道。
鄭十八聽見女兒答應,立刻揚起巴掌,嘴裡怒罵:“你真是不知羞恥,竟然上趕子給人做妾!”
眼看著巴掌就要打下來,馬太太攔道:“你做什麼!貞兒難道不知道做人家正頭娘子好,非要去給人做妾?還不是因為有你這個爛賭的爹!如今可還是給正經的通判大人做妾,要是等你的債主逼上門了,貞兒還不知道會被你賣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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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說的鄭十八啞口無言。他心裡自然清楚,馬太太所說的冇有一句錯。於是他緩緩放下手,再不說一句話。
人選既然敲定,便是要挑一個合適的時機將人送過去了。
四月初一,秦歲農押解一宗水匪殺人的人證卷宗到府衙,參與知府主持的會審。便讓馬太太帶上鄭容貞,也到了府城。
等事情處理完,秦歲農與陳牘專門拜見童徽。酒席間,秦歲農與陳牘將童汝昀狠狠誇了一番,自然也要恭維童徽如何教子有方。
這些說玩,秦歲農說道:“賤內這次也來了府城,本想說拜見童太太,卻聽同知太太說,您太太一心向佛,不太理這些俗事,便也不敢貿然打擾了。”
“她一向不理這些俗事,隻一心向佛,為家人孩子祈福。”童徽淡淡說道。
秦歲農看童徽的臉色,便知道童徽對這位童太太並不滿意。不滿意,那才正好。
不多時,幾人酒到酣處,鄭容貞端著酒瓶上來送酒。秦歲農笑著說道:“這是我的表侄女,容貞,見過童大人。”
鄭容貞趕忙行禮,童徽何等聰明,心裡瞬間了然。可他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淡淡看了這鄭容貞一眼。
論容貌,不過中等之姿而已;論氣度,更是無法和梁素心相提並論。
他興致缺缺,繼續飲酒。陳牘也是個人精,登時便明白童徽這是冇瞧上這姑娘。
不過,他立刻講起了鄭容貞的遭遇來,其中更是添油加醋,原本不過七分悲慘,愣是被他講到了十分。
童徽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陳牘心裡倒是樂開了花,在他心裡,男人都愛乾個英雄救美,這女子的遭遇越悲慘,男人越想要救她於水火。
可童徽不吃這一套,他隻覺得這鄭容貞的家裡實在亂糟,要真是將這人納進來,萬一她爹仗著自己的勢,在賭場惹出亂子來,到時候他後悔都來不及了。
“你說她爹常去賭場?哪裡的賭場?”童徽想到了什麼,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秦歲農被童徽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隻據實說道:“就是山陰和桃源交界的那些個賭場,都是些河灘和河道沙洲的小賭場。”
果然不出童徽所料,這些地方毗鄰交通要道,又非正式用地,官府一般管控不足,那些人在河邊用毛竹茅草搭棚就形成了一個賭場,更有甚者在河裡停兩艘大船做雅間,隨時能撤。
可,若是他借防汛之名,修堤疏浚,既處理了賭場,又休整了水利,便能將這淮安通判之位做得穩穩當當。
隻是,此事風險極大,還得找人合謀才行。
“童大人?”秦歲農看童徽微皺眉頭,有些出神,便叫了他一聲。
童徽一下子反應過來,端起酒杯笑著對秦歲農與陳牘說道:“二位,來痛飲此杯!”
人物越來越多,怕大家忘記人物關係,這個是以小童為中心的關係圖。後麵還會再出以悅兒、綠宓等為中心的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