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緣分難料

童汝昂心下茫然,他望向童汝昀,期待童汝昀的回答。

“私藏甲胄乃是殺家滅門之罪,被你一個外人知道了,張大人如何放心?他將你收入門下,自然是要將你與他張家捆綁起來,榮辱與共。當然了,我覺得張大人也是看中大哥的品行。”

“啊,竟是如此,這樣看來,張大人倒還真是個孝子,他原本不用大費周章的找我們,將這把柄送上,可為了他的母親還是做了。”童汝昂不禁感慨。

童汝昀點點頭:“這於大哥而言,確是一樁難得的機緣。張大人重情重義,既然正式收你為弟子,往後自會照拂於你。”

兩兄弟分析清楚其中緣由,這才各自睡去。

隻是既選擇拜在張大人門下,韓景那裡總還要給個交代。於是童汝昀又約了韓景來家中用飯,既是感謝,也是想將這交情延續下去。

席中,童悅也依禮出來見客,她隨意問道:“我們當日離開麗陽時,宋姐姐和韓五少爺已經快要成親了,不知他們如今怎樣了?”

韓景笑著說:“我這弟妹倒是個妙人兒,同我五弟成親之後琴瑟和鳴,弟妹甚至還勸著五弟開始讀書了。祖母大為欣喜,對五弟妹倒是更添幾分喜歡,就連族中的姐妹嬸子都對她多有誇讚。”

童悅聽到這裡,也為宋姝童開心。一個人有手段並不是什麼壞事兒,主簿太太十幾年精心教養,琴棋書畫悉心栽培,又為女兒多方謀劃,選定良人,何嘗不是一種智慧。

“前些日子,我七妹妹要找一個閨塾師,還是五弟妹推薦的一位女先生。”

童悅聽到這裡,心下一動,不覺追問道:“不知那位女先生姓甚名誰呢?”

韓景回想良久,才道:“記不太清楚,大約是姓梁吧。我今兒回去給你問問我七妹妹。”

童悅聽到這裡,心臟猛的一跳。若是宋姝童舉薦,此人又姓梁,那十有八九就是梁先生了。聽韓景的意思,此時韓家七小姐連同梁先生都在京中。

“那可真是有緣了,我之前的閨塾師便是姓梁,之後我家又薦她去做了宋姐姐的先生,如果韓七小姐的閨塾師姓梁,那多半便是我的先生了。”

韓景也冇有想到這世間竟有如此巧合。他當即點頭應下:“我回去便幫你問了七妹妹,你們年紀相仿,之後說不定還能成為閨中好友。”

童悅聽了這話,欣喜道謝,然後便退下了。一回到後院,童悅便抓著綠宓,眉眼彎彎:“姨娘,先生好像也來京城了。”

綠宓這幾天在府中,日子久違的放鬆下來。她每日不用出門,不用見客,隻是薄薄上一層妝,在院子裡邊種花弄草,愜意的不得了。

此時聽到童悅帶來的消息,她甚至手中還捏著花苗。

“當真嗎?那可太好了!”綠宓抬起頭,抹了抹額上的汗水,高興說道。

“現在還不確定呢,得等韓公子回去確定之後才能知道。”

當天晚上,韓景回到家中,想起白日裡童悅問的事情,於是便差小廝去詢問了自家七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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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家七小姐名為韓霈,如今十四歲,請了閨塾師,正是為之後及笄訂親做準備。而她請的閨塾師正是梁素心。

梁素心原本是不願離開營水縣的,可宋姝童將她誇的天花亂墜,韓家給的聘銀硬生生多了兩倍,並約定隻需要執教一年,待韓霈及笄定親便可回鄉。再加上韓家乃是湖州望族,能夠和這樣的世家搭上淵源,於她而言也是一份難得的保障。幾番權衡之下,梁素心才應下邀約,跟隨韓霈一同上京。

此刻晚間,她正在同韓霈講閨閣逸事、才女典故。夜課讀史,一半講課,一半問答閒談,氣氛比白日寬鬆許多。

韓景的小廝過來傳韓景的話,韓霈十分詫異,她這大哥一向是不關心這些事情的,怎麼今日問起她先生的名字來。

“大少爺為何突然問這個?”韓霈疑惑。

小廝連忙將今日韓景在童汝昀府中做客,與童悅交談之時提起梁先生的情況一一說來,末了說道:“童小姐是想著,七小姐的先生可能與她的先生是同一位,故而請大少爺幫忙問問。”

梁素心聽到這裡哪裡還不明白,這小廝口中的童小姐便是童悅了。她冇想到童悅竟然會上京城來,便對著小廝說:“勞煩小哥回稟大少爺,我正是童小姐之前的先生。”

小廝領命退下。一旁的韓霈瞧著梁素心眉眼間難以掩飾的欣喜,心底莫名泛起幾分醋意,手握筆管語氣酸酸:“她是何人?先生提起她,怎麼比當初我拜師之時還要高興。”

梁素心見小姑娘鬨起小性子,不由得莞爾,伸手輕輕撫了撫韓霈的發絲,柔聲安撫:“她十歲便拜入我門下,童家待我亦是多有照拂,我與她的情誼自然非同泛泛。”

這番話反倒叫韓霈越發悶悶不樂,小聲嘟囔:“那我可不喜歡她了。”

梁素心無奈搖搖頭,笑說:“咱們剛才講的班昭與曹豐生之間的故事,兩人冇有見麵之前還互有芥蒂。可見麵之後卻引為知己。說不定,你和悅兒便是這樣的緣分呢。”

韓霈嘴上不再辯駁,可心底依舊因為先生偏向童悅一事忿忿不平,隻靜靜聽著梁素心繼續講讀史書。

第二日一早,梁素心便寫了信,遣丫鬟送去童府給童悅。

童悅一睡醒來,就看見綠宓帶著翠兒,坐在她屋子裡,可心站在旁邊,幾人都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她滿臉疑惑,揉揉眼睛問道:“姨娘,你們怎麼了?”

綠宓拿出手中的信晃了晃,含笑打趣:“我們大小姐猜猜,這是誰的信?”

童悅剛睡醒,腦子還有些昏沉,思索了半天冇有頭緒,卻一眼瞥見信上的“童悅親啟”四個字,一下子辨認出字跡是梁素心的。

“是先生!先生竟然真的在京城!”童悅又驚又喜,簡直不敢相信。

“是呢,梁先生此時正在韓府。”綠宓笑著坐在童悅床邊,給她一邊拿衣服一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