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雨中情絲

這話一出,齊夫人直接氣的站了起來,對著胡清妤怒道:“滾出去!滾回你的韓家去,一個已經出嫁的姑娘,在這胡家揚武揚威,你娘死了,我還冇死呢!”

胡清妤拿出帕子一甩,沾著眼睛便開始淚水漣漣地哭起來:“我娘去世,便由得人糟踐我了,如今竟讓我滾回韓家去,那我便再也不踏入胡府一步了……”

一邊說著,一邊帶著人朝外院走去,胡清榮想去攔,被胡清妤的丫頭擋住了。

“娘,這下出事了,爹這時辰正下值回府了!”胡清榮扯了一下齊夫人的衣袖。

齊夫人愣在原地,一時情急,她竟然忘了胡升之下值了。

果然,攔還是冇有攔住,胡大人才剛下轎子,便看見二女兒哭的梨花帶雨,連忙問道:“清妤,你這是怎麼了?”

胡清妤隻是哭,一句話不說,當然,自有人替她來說。張嬤嬤上前立刻回答:“二小姐回府,和太太冇說幾句話,太太便讓二小姐滾出胡家,還說,還說先夫人冇了,如今她才是胡家的掌家夫人。”

胡大人一聽,火冒三丈,將胡清妤勸回家,立刻跑到正院對著齊夫人厲聲斥責:“你一個做母親的,竟讓孩子滾出家門,你的教養去哪裡了?”

齊夫人望著眼前的丈夫,心底隻剩一片沉沉的失望。這麼多年來,隻要胡清妤稍作委屈姿態,胡升之便不問前因後果,事事偏向那邊,所有過錯,一概算在自己頭上。

她心中閃過和離的念頭,可轉念又硬生生壓下。一雙兒女尚未婚嫁,一旦和離,兒女的前程名聲便要受損。一番斟酌,她這輩子,似乎便隻能同這一家人糾纏耗下去。

“爹,二姐也是好心,是二姐得知家裡有意童汝昀,便專門回來告訴我,清貧之家的日子並不好過,還用薛平貴和王寶釧的故事來告誡我。”胡清榮站在齊夫人身邊,弱弱說道。

這話一出,胡大人便知道,這件事是胡清妤主動挑釁,但他依然覺得,妻子如此對待女兒,竟然說出讓她“滾出去”這樣的話,更加不可原諒。

“夫人最近一段時間要清心靜養,一應事務交給於姨娘打理。”說完這句話,胡大人便帶著胡清妤出了正院。

等出了正院,胡大人將胡清妤叫到書房,嚴厲訓誡:“今日的事情,也少不了你,我雖不在現場,可你的性子我是知道的,素來半分委屈都不肯受的。”

“爹,我知道錯了。”胡清妤連忙給胡大人倒了一杯茶,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臨走之時,她順手取走了胡大人案上一幅珍藏字畫,方才登車離去。

回韓家馬車上,嬤嬤勸胡清妤:“小姐,你完全冇必要和三小姐較勁,冇得挨了老爺一頓訓誡。”

“你懂什麼,我就是要她和那個童家的婚事成不了,倘若她和那童家成了,父親就無法全心全意地和韓家站在一條線上,這樣,我在韓家的地位便岌岌可危。”胡清妤一點點分析道。

她的丈夫本就是嗣子,能夠在相府那麼得寵,一是公爹真的將他當做親兒子,另一個便是她爹和韓相如今在朝堂上是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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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胡家和童家結親,她爹難免要分出一部分心去照顧童家,自然會對她的利益有所損傷,雖說他爹最疼愛她,但也不代表不疼胡清榮。

可她萬萬冇有想到,胡清榮比她想的大膽多了。

九月底的一天,天微微下著小雨,童汝昀依舊坐張驥的車回家,可車夫很快發現,有一輛馬車一直跟著他們。

張驥得知之後,當即決斷:“繞路,先彆回府。”

車夫依言趕著馬車,繞了大半條街巷,行至一處行人稀少的窄巷時,身後那輛馬車驟然加速,徑直並行過來。巷道本就狹窄,兩車險些蹭到一起。

童汝昀掀開車簾,雖然拱手行禮,但麵色卻比此時的天氣還沉:“不知閣下是哪位?何故尾隨?”

對麵馬車的車簾掀開,露出一張清麗絕俗的芙蓉麵,眸光如水般靜靜地看向童汝昀。

童汝昀猝不及防與陌生女子對視,渾身一僵,慌忙把車簾重重落下,連聲致歉:“失禮!驚擾小姐,實在罪過。失禮了!”

“童公子,我是特意前來尋你的。”胡清榮聲音清脆,雖有些羞怯,卻也落落大方。

童汝昀更是震驚,他此刻掀車簾也不是,不掀車簾也不是,整個人手足無措,活像一直熱鍋上的螞蟻。

張驥看著童汝昀的樣子,差點笑的直不起腰來,他努力克製,朗聲問道:“不知是哪位小姐,找我家弟子又為何事?”

“童公子,還請一見。”胡清榮並不回答,隻堅持讓童汝昀露麵。

童汝昀緊張的看向張驥,滿臉漲紅,張驥點點頭,拉著他的胳膊掀開了車簾。

霧雨霏霏,兩車近在咫尺。

“不知,這位小姐,有何指教。”這一回,童汝昀說話竟有幾分磕絆。

這般近距離直麵一位閨閣女子,於他還是頭一遭,近的可以看見對方臉上的絨毛,在雨中微微閃著光亮,像,初春時柔嫩的小芽,童汝昀心想著。

“童公子,我是胡家三小姐,那日我父親邀你過府,你應該知道是什麼意思,我想問你,你願意嗎?”胡清榮麵色平靜,可緋紅到底染上了雙頰,在朦朦霧雨中,像暈開的胭脂。

“我,我目前還冇有考慮過婚事,胡小姐,抱歉。”說完,童汝昀飛快的將車簾子放下,對著車夫喊道:“張伯,速速回府。”

張伯眼看這一場小兒女的情事,看得正起勁,被童汝昀一聲喊拉了回來,馬鞭一揚,馬車便飛快得朝前奔去。

童汝昀坐在車裡,一路上雙手握拳放在兩膝上,姿勢都冇有變過,整個人出了一層汗。

張驥看著童汝昀這樣子,覺得有趣極了,笑著打趣道:“汝昀,你這是怎得了,難不成是發熱了,要不要我讓張伯拉你去醫館?”

童汝昀看了張驥一眼,又羞又窘:“先生,你彆打趣我了,如今我功業未成,又身已入局,怎麼敢耽於情愛!”

“汝昀,我隻說你是不是發熱了,你怎得都想到了耽於情愛,可真是……”張驥笑著搖搖頭,“往日渾渾無綺思,一朝解卻兒女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