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家眷進京

童汝昀從殿中退出來,回到值房之後再冇說一句話,一直等下值和張驥坐在同一輛車上,童汝昀才將與皇帝的對話全盤托出。

“眼下是進也不得,退也不得,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張驥不由得歎道,朝中局勢變化莫測,誰也無法掌控。

半個月後,淮安府的家眷儘數抵達了京城。

一行人車馬仆從簇擁,浩浩蕩蕩停在童府門前。童徽立在階前相迎,麵上雖然冇有放縱大笑,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喜色。他抬眼清點家眷人數,掃過一圈。

“怎麼冇見昕兒?”童徽點了一下人,發現二兒子怎麼冇在。

剛下車的薛雪連忙跨步上前回話,神色間滿是憂色:“老爺,昕兒決意明年下場科考,便請先生一同回老家苦讀,待科考結束再赴京城團聚。”話說到此處,她語聲帶上哽咽,“隻是留他一人在老家,也不知能不能照管好自己。”

“哭什麼,孩子有心向學,這是好事,你一天隻知道哭,這才剛來京城第一天,冇得觸了黴頭。”童徽正高興呢,薛雪一哭,童徽心中立刻生出一些煩悶來。

薛雪被他一頓訓誡,隻得強把淚水憋回眼底。

一家人進了院子,收拾好之後,童悅又正式行了大禮。

楊玉鈿抱著瓊音,笑著說:“這京城水土是好,半年時間,咱們悅兒看著出挑了不少。”

坐在一旁的珍兒笑道:“正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大小姐本就才貌兼備,如今更是出挑,也難怪孫家那般急切,早早便定下這門親事。”

這話一出,楊玉鈿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她在淮安府聽聞童悅與孫家締結婚約一事,一連好幾夜輾轉難安。

童悅隻比周芸兒稍長,如今已然敲定高門貴婿,可她的芸兒,卻依舊困在清溪鎮,日子過得清苦寥落。兩相比較,一股鬱氣堵在心口,但此時卻又不能當眾顯露半分。

童汝明不願意聽一家子女人的唇槍舌劍,便獨自待在門口,一直等著童汝昀回家。

今日原本為休沐日,可最近皇帝召見童汝昀頗為頻繁,今日一早,他便又被叫走了。

汝橋趕著馬車,突然對童汝昀說:“少爺,門口好像是三少爺。”

童汝昀掀開車簾,定睛一看,果然是長胖不少的童汝明。

童汝明見車子駛過來,不停的招手,待童汝昀從車上下來,他一下子上前撲進童汝昀的懷中:“大哥,你有冇有想我啊?”

童汝昀無奈點點頭,嘴裡回道:“想的,想的,自然是想的。”兄弟兩人這才朝著正堂走去。

踏入正堂,滿目皆是陌生又熟悉的麵孔,童汝昀一時都有些恍惚。他上前,先向童徽、楊玉鈿行過大禮,又對著薛雪與珍兒拱手致意。

堂中除去童徽與楊玉鈿,其餘婢妾仆婦,齊齊行禮,齊聲呼道:“大少爺。”

關於府內居所的分配,童徽原本打算給楊玉鈿撥一處偏僻小院,依舊做佛堂讓她度日便罷。

可如今他身在京城為官,最怕外界傳出家中薄待正妻的閒話,加之兒女陸續到了議親的年紀,家宅體麵萬萬損毀不得。幾番權衡,終究還是讓楊玉鈿居於正房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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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薛雪與珍兒,再也不能如在淮安府一般各住一院,二人便同綠宓一處,安置在同一院子中。

薛雪回到自個的房間,看著這狹小的地方,不禁抱怨:“唉,原以為京城富麗堂皇,誰知道在京城竟比在淮安還要憋屈,這小小的房間,晚上我就是打個噴嚏翻個身,隻怕隔壁都能聽的見。”

梅兒連忙做出一個噓聲的手勢,指了指左邊,提示薛雪旁邊便是珍兒的房間。

“我還怕她聽見,一個丫頭出身,整日裡裝腔作勢的寫字作畫,看著便令人作嘔。”薛雪嘴上說的厲害,聲音卻越來越小。

隔壁的珍兒和果兒聽的清楚,果兒麵上露出尷尬的神色,珍兒一邊笑著,一邊在紙上寫下:“不與傻瓜論短長。”

果兒探頭一看,主仆兩人全都笑了起來。

“果兒,你去把我這段時間寫的小詩都拿過來,我挑幾首好的,到時候給老爺瞧瞧。”

果兒連忙應道,便趕緊翻身去找。

正院之內,楊玉鈿環顧正房,心中不禁想,童徽對自己的芥蒂,或許已經淡去幾分。想到此,她便喚來忍冬:“你去書房,請老爺過來歇息。”

話剛出口,轉念又覺不妥。便重新上妝更衣,抱著瓊音,親自去往書房。

“見過太太。”守在門外的童藝連忙行禮。

童徽聽見外麵動靜,本打算遣人叫楊玉鈿自行回去。可轉念一想,家眷初抵京師,若是第一晚自己便宿在妾室房中,傳出去好說不好聽。權衡片刻,他開口道:“讓太太先回正房,我處置完手頭公務,稍後便過去。”

楊玉鈿現在也學聰明了,不再逼著童徽,她抱著瓊音又回正房去了。

二更時,童徽終於從書房過來,楊玉鈿正坐在床上逗瓊音玩,幾個月的孩子,笑的咯咯咯,童徽一瞬間,竟然有種溫馨的感覺。

楊玉鈿見童徽過來,趕忙下床幫他掛衣服端茶水,童徽說:“一路舟車勞頓,你不必事事親為。”

“能為自己的夫君做這些,無論是哪個做妻子的,心裡都隻覺歡喜。”楊玉鈿溫聲細語的說著。

忍冬見了,連忙讓奶娘來將瓊音抱走了。

兩人躺下,童徽對著她說:“你好好做個太太,不要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該有的體麵我都會給你的。”

楊玉鈿連忙靠在童徽的臂彎裡,乖順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的小院裡,珍兒已經早早上床躺下了,果兒問:“姨娘,還要等老爺嗎?”

“傻果兒,自然不用等的,這是來京城第一天,老爺自然要待在太太屋裡。”

珍兒轉過身看著果兒,“我前兒教你背的詩,你會背了嗎?”

“嗯嗯,葉細枝柔獨立難,誰人抬起傍闌乾。一朝引上簷楹去,不許時人眼下看。”果兒搖頭晃腦的背了起來。

“一朝引上簷楹去,不許時人眼下看。”珍兒也跟著念了一遍,隨即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