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追節
“姨娘，那你過了情關冇有？”童悅拉著綠宓的胳膊靠上去。
綠宓從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想了一會，她說:“大抵，也算是過了吧。”
這話答的朦朧含糊，可兩人都冇有往下談，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待著。
“明個孫家就該過來追節了，咱們把做好的針線再清點一遍，彆漏了什麼。”綠宓說道。
童悅點點頭，兩人將要回禮的針線一件件拿出來，繡帕、鞋襪一一都要清點，童悅將自己給孫元忠繡的的鞋襪拿出來，綠宓一看，忍不住誇道:“大小姐這女紅是越來越精細了。”
童悅被誇得不好意思，拿著帕子蒙住自個臉害羞道:“姨娘，你莫要打趣我了。”
臘月二十八，京官已經休務，童徽與童汝昀總算不用上值了，京中官宦之家一般選擇這一天上門追節。
“孫家伐柯人到！”隨著院外一陣響亮的喊聲，童家一眾主子都已經在正堂等著了。
孫家來追節的禮擔，足足排了半條巷。兩個媒婆走在前頭，身後跟著四名挑夫，擔子都用大紅錦袱蓋著，裡頭羊、酒、果餌、彩緞、首飾一應俱全，孫家的管事跟在後頭，捧著一冊禮單。
兩個媒婆跨進門，先對著童徽與楊玉鈿屈膝行禮，滿麵堆笑。
“童大人安好，童太太安好，今日特奉孫府之命，前來送上年節追節之禮。”其中一媒婆說著，孫家管事便將手裡的禮單雙手捧上。
童徽接過禮單，遞給童藝，命他引孫家挑夫將禮擔抬進廊下，一一揭開錦緞點驗。
錦緞掀開，一壇壇封好的老酒，整匹的暗花彩緞，錦匣裡的珠翠頭麵，果盒裡堆滿的蜜煎果子、酥餅糖餌一一呈現在眾人眼前，管事又連忙補充:“童大人，肥羊已用紅繩係了角，就在院中。”
童徽點點頭，童藝便開始逐樣核對，口中低聲報出名目，一一記在簿上。
楊玉鈿一邊看一邊聽，心臟突突的跳，她早已知道童悅嫁了高門，卻冇有想到高門追節都如此豪奢。
媒婆在旁笑著說話：“孫公子念著年下節禮，特意叮囑府中，物件必要齊整豐厚，萬不能讓他的心意減了半分。”
童徽心下滿意，淡淡含笑：“勞煩貴府費心，又有勞二位伐柯人奔走一趟。”
禮單點驗無誤，童徽便吩咐下人去取童悅預備的回禮。不多時，可心與知意便捧著朱漆托盤過來，盤上整齊放著針線活計。
一方繡帕，一雙男襪，是童悅親手繡與孫元忠的，另有十幾雙繡鞋與軟襪，是預備送給孫家翁姑。自然，還有兩方紅色繡帕，單獨取出，贈與兩位媒婆作酬謝。
媒婆拿起帕子細看，針腳細密，紋樣雅致，連連誇讚：“哎吆，大小姐好巧手！這般女工，真是難得，孫少爺見了，必定歡喜。”
楊玉鈿扯出一抹淺笑：“時日倉促，我家悅兒粗粗做成，聊作回禮，不成敬意。”
可心與知意將回禮一一交到孫家管事手中，童藝又另取了賞錢，賞隨行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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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應事務交割完畢，媒婆起身告辭：“禮已送到，我等便回府回話，請童大人童太太安心。”
童徽坐在上首，微微點頭，命人送媒婆與一眾挑夫出門。
大門關上，童悅與姨娘們這才從屏後出來，一臉緊張焦急，童汝昀看見了，持著公鴨嗓道：“放心吧，一切都好。”
童悅被童汝昀這樣一打趣，瞬間臉便紅了起來，可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童徽讓人將所有禮品搬到庫房去，童家人就在那裡看著一件件禮品從他們眼前端過去。
“天啊，隻追節而已，還要送上翡翠頭麵？”薛雪小聲驚呼。
楊玉鈿聽了這話，目光落到那頭麵上，心中便萬般不是滋味，若她的芸兒也在京中，若她的愉兒還活著，也會有這麼一天……
孫家一行人辭彆童府，沿著長巷緩緩回府。
此時孫家一眾主子皆在正廳之中閒話，等著管事回報。
管事進來，將童家的回禮呈上。
大夫人揭開上麵蓋著的紅綢，最上頭，便是童悅繡給孫元忠的那方素綾繡帕，淺青底子，繡幾枝並蒂蘭草，邊角綴著細碎的祥雲紋，帕子之下，疊著一雙軟緞男襪，襪口繡小小的竹紋。
再往下，是孝敬翁姑的繡鞋錦襪，配色沉穩雅致，不豔不俗。
“瞧瞧，這做工甚是精細，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快去把元忠叫來，這會又在裝腔作勢的讀書了。”大夫人吩咐道。
“祖母，娘，叫我何事？”大夫人話音剛落，孫元忠已經進來了。
大夫人一瞧，感情自己這傻兒子一直在外麵等著呢。
“童府追節的回禮送來了，你瞧瞧。”孫母把那方青綾繡帕與那雙錦襪取出來，遞給他。
孫元忠伸手接過，便細細瞧了起來，看著看著，就想到童悅在燈下一心穿針走線的模樣，心內暗暗覺得甜蜜，耳廓便不自覺的紅了。
媒婆在一旁打趣：“少爺可得看仔細了，這可是童大小姐親手繡就的，瞧著紋樣，著實費了不少心思呢。”
孫元忠垂著眼，小心把帕子折好，放入袖中，低聲道：“勞她費心了。”
他又瞧見那邊的十幾件帕子鞋襪，連忙問道:“這些都是悅兒妹妹繡的？”
“都是出自童大小姐閨中。”媒婆笑著說。
“那得把眼睛熬成什麼樣啊！”孫元忠不禁心疼起來。
梁夫人看著孫子的樣子，不由笑道:“瞧瞧，你用了這麼多年嫂子嬸母送來的帕子鞋襪，怎麼不見你心疼成這樣？”
“那，那怎麼能一樣呢！”孫元忠急忙辯解，他本想說嫂子與嬸母有丫鬟繡娘幫著繡，再一回想，童悅自然也有人幫著繡。
於是他立刻走過去，仔細看了彆人的和自己的帕子，發現針腳卻又不同，心內又不禁雀躍起來。
“原不是他們都有，單隻我的是她親手所繡。”孫元忠低聲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