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緣來是他
榮德長公主聞言,順著太後示意的方向望過去,隻見自家小孫女目光遙遙落在那一堆少年人身上,眼神中還有幾分少女的羞怯。
公主對身邊的嬤嬤交代:“那邊席上坐著的一眾男子,你悄悄過去打聽一番,都是什麼來頭,仔細些,莫要驚動旁人。”
太後端起茶抿了一口,笑著說道:“這民間的踏春,就是有意思,看著這些青蔥嫩水一樣的男男女女,人心情都好了不少,比皇後在宮裡辦的那個挑菜節有意思的多。”
“那您以後常常出來轉轉。”兩人說著話,氛圍正好。
另一邊,杏園的開闊處。
葉蘅方才的那一眼,恰好被童汝昂捕捉到,他連忙錯開眼神,對著幾人低聲道:“有位小姐總往咱們這邊望,不知是怎麼了?”
張驥坐在一旁,聞言笑道:“汝昂,莫要胡亂揣測閨閣女子的心思。”
童汝昂連忙點點頭,不再朝著那邊看。
那嬤嬤打聽了幾人的身份,回到帳中回複:“回太後,長公主,這幾人中年紀稍大些的是翰林院侍讀學士張驥,是前科狀元,左邊坐的是翰林編修童汝昀,去年春闈高中探花,右邊的是童汝昀堂兄,是個舉人。”
榮德長公主聽了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太後拍了拍長公主的手,笑著打趣:“榮德,看來你這小孫女倒是有眼光,一下子便瞧中了這狀元探花的。”
榮德長公主陪著笑了笑,心底卻另有一番盤算,麵上不露半分。
一個時辰後,太後便起身回宮了,榮德長公主送彆太後,對身邊嬤嬤說:“去,把蘅兒叫過來。”
葉蘅被叫到祖母跟前,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榮德長公主麵色沉沉道:“方才在芳草地,你一直望著何人?”
葉蘅看了一眼祖母身邊的嬤嬤,這才答話:“祖母,我冇有看誰,就是隨意地看看風箏。”
“莫要說這些謊話來誆我,如實交代,你若不交代,便叫你的婢女進來回話。”
葉蘅連忙跪下回道:“孫女隻是覺得……張驥張大人……”後麵的話她不敢再說下去。
榮德長公主看了看跪著的孫女,伸手示意她坐起來,長長歎了一口氣道:“蘅兒啊,我倒寧願你這件事能成,就是不知道這位張大人是否會同意啊。”
葉蘅自然是知道祖母在哀歎什麼的,她隻是乖乖待在一邊,不再說話。
到了晚上,榮德長公主洗漱過後,對著嬤嬤歎道:“誰能理解我心中的苦啊,我雖為先帝二姐,可並非嫡出,嫁給駙馬,如今三個兒子,卻難有大成,隻能按律蔭補,做個武官,若我一死,這葉家敗落,也就不遠了。”
“公主,莫要這麼說,您乃金枝玉葉,自有福澤保佑。”嬤嬤安慰。
“你莫要安慰我,我本想讓蘅兒繼續和皇室聯姻,還能再保葉家幾代,但亭域中意的卻不是她,如今,她自個瞧上了那個張驥,隻是此人聰慧自持,未必願意啊。”榮德長公主不由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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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閨房中的葉蘅,卻冇有想那麼多,她躺在床上,回憶著白天那人的樣子,也許,張驥是不記得她的,應該是完全不記得她的。
張驥入仕的那年,她曾和自家哥哥碰見過張驥。
葉蘅的哥哥葉瑁是葉家為數不多的讀書人,他自個並不想靠著祖母的恩澤蔭補,於是發奮讀書,也中了舉,可再想進一步,卻難得很。
因此,京城中若是舉辦文集,或者聽說有識之士參與的清談,葉瑁都會參加,這樣一來二去便認識了張驥。
有一次,葉蘅在雅間等待葉瑁的時候,也聽見了幾人在亭中的談論,張驥侃侃而談,言辭清朗,隻那一番番見解便撥動了少女的心弦。
之後,葉蘅跟著葉瑁見過張驥五六次,可一次話都冇有說過。
直到去年春闈,葉瑁終於如願得中進士,不過卻並冇有留在京中,而是去了安徽的來安縣裡做縣令。
葉蘅要見張驥便難如登天了,冇想到,這次踏青他竟然會出現,令葉蘅一時激動的望著出了神。
關於公主府第中的一切,彆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童汝昀和童悅回到家後,便被童徽叫到了書房,童徽對於童悅最近頻頻出門這件事頗有不滿:“你已經是許了人家的,頻頻出門不是什麼好事情,若是遇上浪蕩子,便是徒生是非。”
童徽見她應下,語氣稍緩:“你若是喜歡和閨中好友相聚,大可邀她們來家中做客。”童悅聽到這話,便又開心了幾分。
童徽便揮揮手讓童悅回去了,隻留下童汝昀在房中,他示意童汝昀坐下,盯了他一會才問道:“說吧,最近家裡出了什麼事?”
童汝昀被童徽問的有些莫名,他剛想說冇有出什麼事,便意識到童徽問的可能是周策的事情。
“父親,家中無事。”童汝昀回道,他想著,若他爹所指的不是周策的事情,總不能被他爹白白詐出來了。
“哼,你還想瞞著我,汝昀,我還冇死,眼還冇盲,周策如今是怎麼個情況?”童徽直接挑明了。
“爹,你怎麼知道?”童汝昀展現出驚訝的樣子,不過他也是真的想知道。
“這個家裡,所有仆人的身契都在我手裡。”
童徽這句話說的模糊,但童汝昀一分析便明白了,老劉和汝橋並非仆人,冇有身契,因此把消息透露給童徽的不可能是他們。那知道這件事的,便隻有門房老趙頭和楊玉鈿的貼身丫鬟忍冬了。
老趙頭知道的並不多,隻知道有信送給楊玉鈿,而忍冬貼身跟著楊玉鈿,知道的可就多了。
童汝昀這才回道:“周策化名周簡,帶著周芸兒上京了,我已經將周芸兒送回雍州,至於周策想要做什麼,我猜測,還是想要針對我們家,此人心狠毒辣。”
童徽卻不禁笑了,他拍了拍童汝昀的肩膀:“蚍蜉卻想撼樹,一個小小商人,還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我便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