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愛意糾纏

寧景嫻斜倚窗邊,望著樓下漸漸遠去的人影,先開了口:“方才樓下那兩位,是何人啊?”

葉蘅端起茶盞,笑了一下道:“剛才與我說話的是張驥張學士,旁邊那位是他的弟子,翰林編修童汝昀。”

寧景嫻看著葉蘅的樣子,試探道:“那位張學士,是你心上人?”

葉蘅隻含笑拿出一幅畫,讓寧景嫻觀賞,寧景嫻細細賞看,讚道:“畫技精妙,確屬上乘。畫裡兩竿新竹老竹,並肩而立,倒和方才那師徒二人隱隱相合。”

“景嫻!”葉蘅瞪了寧景嫻一眼。

寧景嫻笑著說:“本來就是,那位張學士年紀本就大些,還那麼老成,我倒好奇,你為何心悅他。”

“他學識風骨,萬裡難尋。你不曾見過他打馬遊街、談詩論文的風采,自然難以懂得。”

“是是是。”寧景嫻夾起一塊點心,淺嘗一口,“京中不少點心,甜得膩人。”

“說起這個,我倒知曉一處鋪子,點心清甜適口,改日我送你一些嘗嘗。”

兩位閨中密友安坐雅間,閒話漫談。

另一邊,張驥與童汝昀總算回到張府。張驥將馬韁遞與老仆,囑他把馬匹送還楊府,自己徑直走到葡萄廊下,斜臥歇息。

童汝昀閒來無事,也在一旁躺下。張驥凝望著架上垂落的葡萄藤,心中思緒萬千,他自知對葉蘅動了心意,隻是這份情愫,能不能跨過年歲的隔閡?

童汝昀躺在一旁,放空思緒,不多時竟沉沉睡去。

“起來,回自個家裡睡去!”不知睡了多久,張驥將童汝昀拍起來。

童汝昀這才起身回家,走的時候他欲言又止,張驥無奈道:“有話就說。”

童汝昀斟酌開口:“先生,並非每一株樹生長之時,伴它的花便一同綻放。有時樹先成材,有時花先吐蕊,卻也無礙。”

“倒看不出,你於男女情事上,竟有這般見地。”張驥笑著打趣。童汝昀聞言,紅著臉一溜煙快步歸家。

張驥在情愫裡輾轉糾結,翁仲迪亦是如此。他身在韓府,韓家上下待他越是周全禮遇,他心中便越是羞愧難安。

他本想要借回青州辭彆韓府,誰知他母親竟然已經回河北老家,準備再過幾日便上京了。

“老大人,我母親已經到老家了,我得回去見一見母親。”

韓老大人應允,準他動身,翁仲迪如蒙大赦,策馬奔赴河北。

隻是臨行之前,他竟特意繞道至公主府牆外,心底存著一絲奢望,盼能再見葉蘅一麵。

他不知,韓景見他這幾天魂不守舍的樣子,早起了疑心,派了小廝一路尾隨,小廝將此事儘數看在眼裡,回去給韓景仔細稟報了一番。

韓景得知此事,心中怒火難消,一時不知該找誰傾訴。他想起之前自己為情所困時,是童汝昀開解他,便又遣人去請了童汝昀在茶館喝茶。

童汝昀到了茶館,見韓景神色鬱鬱,便坐下問:“怎麼了,何事如此煩悶?”

韓景話到嘴邊,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幾杯茶下肚之後,韓景才開口:“我家七妹妹說親的那人,不像是個好的,如今我竟不知該怎麼給爺爺開口,怕他老人家經受不住。”

“怎麼回事?”

韓景這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到最後韓景忿忿道:“他翁仲迪竟然如此羞辱我們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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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此人,名叫翁仲迪?”童汝昀聽見這個名字,隻覺得耳熟,略一回想,便記起那日的事情。

“正是,難不成你認識他?”

童汝昀也不隱瞞,便將他與張驥遇到翁仲迪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總結:“看來這位翁公子,瞧上的是葉家小姐。”

“真是個不要臉皮的登徒子,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韓景氣憤不已,想著定要將這件事情直接告訴自家人了。

兩人分開之後,童汝昀將這件事告訴了張驥,張驥不解:“那翁仲迪是如何認識葉小姐的?”

“不知。”童汝昀盯著張驥,張驥被看的不好意思了,問:“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先生,你聽了這事情,心中有冇有一些酸澀的感覺?”童汝昀好奇問道。

“冇有,他不過一個登徒子而已,我還不放在心上。”張驥回答的風輕雲淡。

童汝昀若有所思的看著張驥,又點點頭,一副我什麼都明白的樣子,趕緊跑開了。

另一邊,翁仲迪回到河北,他母親坐在堂中,滿麵喜色:“如今可真是雙喜臨門,你既成了秀才,眼看著與韓家的婚事也要成了,我心中實在高興,你在韓府見過韓家七小姐了冇有,容貌如何?性情如何?”

翁仲迪蔫頭耷腦地點頭:“韓七小姐容貌俏麗,想來性情……”他突然跪下,朗聲道,“娘,我不要娶韓七小姐。”

翁母一臉笑意瞬間僵在臉上:“你說什麼?你不娶韓七小姐?為什麼?難不成韓七小姐性情跋扈嬌縱,難以相處?”

“不是,不是,娘,我心中已有心悅之人。”

“你在胡說什麼?兩家商議婚事之前,我有冇有問過你?你給我說,你冇有心悅之人,如今突然便有了,來,你說說,我看看是哪個賤蹄子竟然敢勾引你!”翁母直接從座上離開,繞著圈指著翁仲迪罵起來。

“娘不可這般辱她,我心悅之人,乃是榮德長公主的孫女,葉家小姐。”翁仲迪雙膝跪地,聲音低沉。

翁母聽到這話,身子都軟了半邊,她不敢置信的彎腰盯著兒子的眼睛:“你說是誰?”

“兒子心悅之人,是榮德長公主的孫女。”翁仲迪又說了一遍。

翁母直接心死,癱坐在椅子上,不怒反笑道:“好啊好啊,我還是小看你的誌氣了,得了一個秀才,竟然敢瞧上了長公主的孫女。”

“求娘成全。”

“求我成全,我怎麼敢成全你啊!”翁母指著自己,陰陽怪氣地譏諷道,“你該去求陛下賜婚啊!”

“娘,我自初見葉小姐,便心生愛慕,求您應允。”

“應允什麼?且不說長公主會不會將我打出來,就說感情,感情是多麼虛無縹緲的東西,你非要以此來選自己的妻子?”翁母滿心不理解。

“等你和韓七小姐成婚之後,情意自然可以慢慢培養,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便知道,情愛什麼都不算,兒女的前程,自家的安穩才是鼎鼎重要的。”翁母語重心長地說道。

“娘,愛意怎麼可以培養,初時相見心中便毫無波瀾,冇有的東西怎麼可能憑空培養出來,縱使我與韓七小姐成婚,往後數十載朝夕相伴,我會欣賞她,稱讚她,習慣她,可我永遠不會愛她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