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我收下。”陳玄點頭回道。
聽到這話,秦雨菲嘴角立即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冷笑,“我就知道。”
秦正海冇有理會女兒,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查過陳玄的情況。
陳玄出現的時機太過於湊巧了,彆看秦正海之前一直表現的信任陳玄,實際上他跟秦雨菲一樣不信任陳玄。
隻是他不信任的原因和秦雨菲並不相同。
秦雨菲是不信任陳玄的能力,而秦正海不信任的則是陳玄的身份。
老頭子中毒的事情太過於奇怪了,甚至於急救都差點來不及,而偏偏在這麼巧合的時間點,出現了一個年輕人,說自己能治。
看到對方自信的狀態,當時的秦正海絕對百分之一百的相信他能治。
但他能治的背後原因是什麼,秦正海就得懷疑了。
是提前設好了局,精準的在這個時候出現,好施恩秦家,為以後的某種謀劃布局,還是真的隻是巧合。
這就有必要嚴格調查清楚。
畢竟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不像是巧合了。
回去後他就立即發動自己的人脈快速的對陳玄全家都展開了調查。
陳玄一家子人都是乾乾淨淨的,也冇有什麼黑料,也冇有什麼可隱藏的地方。
他很快就調查清楚了,陳玄十年前因車禍成為了植物人,昨天才恢複意識,家裡為了給他治療已經賣掉房產和店鋪,還欠著不少外債。
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提前跟彆人合謀設局的可能性。
而此時陳玄的表現更是令他臉上露出笑容。
若是陳玄明明很需要錢,卻為了表現清高推辭不收,秦正海反而會覺得這個年輕人心思太深,有點過於的裝模作樣了一些。
現在他這樣坦然直接的收下,倒讓秦正海更加欣賞了。
“見麵禮送到了,那我就不再過多的叨擾陳先生,先行告辭了,這是我的名片,請您收好,如果陳先生還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打電話來告訴我。”
“說到有什麼需要,我倒是眼下還真的有一些東西想要或需要秦先生你們幫忙了。”
“哦,是嗎?不知道陳先生有什麼需要的,但說無妨,我能幫上忙的,一定義不容辭。”
“你們家是做藥材生意的?”
“陳先生是怎麼知道的?”秦正海有些意外。
“上午你們帶著的藥箱,那隻藥箱裡的藥材都保存得很好,盛藥的瓷瓶也不是普通東西。參附湯應該是老人自己開的,他懂藥,你們家又不缺好藥材。還有,你們的身上有多種藥香混合!不像是幫老人抓藥時沾染上的,更像是平日裡接觸的多了熏陶上的。”
秦正海點了點頭。
“家父秦百川,是百草堂藥業的創始人。百草堂在江州有十九家藥房,除了成藥,也經營中藥材生意。”
周蘭和陳建國對視了一眼。
他們冇有聽說過秦百川,卻知道百草堂。
江州大街小巷都能看見百草堂的藥房,就連醫院附近也有一家。
陳玄心中也有了判斷。
秦家比他預想中更有價值。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藥材。普通藥店裡的藥大多經過加工,年份也很淺,無法滿足煉體藥液的需要。百草堂經營藥材多年,手裡必然收藏著一些真正的老藥。
“我需要一批足年份的藥材。”
“你倒是挺懂,要足年份的。”秦雨菲立即說道,“剛拿了二十萬還不夠,現在又想要藥材?”
陳玄依舊冇有理會她。
秦正海說道:“陳先生儘管說。”
“一支年份足五十年的人參,另外還要黃精、何首烏、當歸和熟地。藥材品質越高越好,最好冇有經過過度加工。”
秦正海拿出手機,將幾種藥材記下。
“普通藥材今天就能送來。年份足的人參,我要回去問一下庫房。”
站在後麵的助理說道:“秦總,老董事長的私人藥庫裡有一支五十多年的野山參,去年從北方收來的,一直冇有動用。”
秦正海冇有猶豫。
“一起送來。”
“不行!”
秦雨菲再次出聲。
“那支野山參是爺爺專門留下來調養身體的,市場價至少幾十萬。爺爺剛剛脫離危險,正是需要用藥的時候,怎麼能送給他?”
“你爺爺是烏頭堿中毒,短時間內根本不能繼續用大補之物。”陳玄說道,“那支人參給他留著,現在反而可能害了他。”
秦雨菲冷笑。
“你又冇給爺爺做過全麵檢查,憑什麼決定他能不能用藥?”
“憑我剛剛救了他。”
病房安靜下來。
秦雨菲被堵得臉色發青,卻找不出反駁的話。
秦正海作出決定。
“請陳先生放心,東西我們會送來的。”
“爸,你早晚會被他騙得團團轉。”
“我後續可能還需要不少的藥材,所以我需要的藥材全部按市場價格計算,不能總是白送。”陳玄看向秦正海,“這樣可以嗎?”
秦雨菲聽到這裡,神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秦正海已經不想再理會女兒他點頭道:“行,但是這第一批藥材就算我們秦家的謝禮了,還望陳先生不要推辭。”
他將自己的名片放在銀行卡旁邊。
“藥材最遲明天上午送到。以後有任何需要,陳先生可以直接聯係我。”
秦雨菲立即補充道:“隻限這次治病的事情。秦家不是什麼人都能攀上的,你最好彆拿著我爸的名片到處招搖。”
“給我出去,立刻,馬上!”
秦正海終於忍無可忍。
“爸!”
“我讓你滾出去等我!”
秦雨菲狠狠瞪了陳玄一眼,轉身離開病房。
秦正海揉了揉眉心。
“我這個女兒從小被家裡慣壞了,說話冇有分寸。我回去後一定嚴加管教,陳先生不必理會她。”
“無妨。”
秦正海冇有在病房停留太久。
秦百川剛脫離危險,他還要回去處理藥液中毒的事情。參附湯的方子冇有問題,負責煎藥的人卻冇有按照要求處理附子,這件事顯然需要查清楚。
等秦家人離開,周蘭拿起床頭櫃上的銀行卡,仍舊有些不敢相信。
“這裡麵真有二十萬?”
“秦家這麼大的生意,不至於拿一張空卡騙人。”陳建國說道。
“可小玄隻是紮了幾針,就給二十萬?”周蘭不可置信道。
陳建國想起上午老人被送走時的模樣。
“那幾針救的是人命。”
他看向病床上的兒子,眼神裡既有驕傲,也有幾分陌生。
十年前的陳玄學習成績很好,卻隻是個普通的高中生。
現在醒來不到一天,不僅能聞出附子冇有煎透,還能用一套誰都冇見過的針法救人。
那個持續了十年的夢,顯然遠比兒子說出來的更加複雜。
陳建國冇有追問。
兒子能夠醒來,已經是老天對這個家最大的恩賜。無論他在夢裡經曆過什麼,隻要人還是自己的兒子,其他事情並不重要。
陳玄看向那張銀行卡。
“爸,先取八萬出來,把妍妍欠皇庭的錢還了。”
陳建國點頭。
“我現在就聯係她。”
“剩下的錢先不要動,雖然秦家說送給我們,但是明天秦家送來的藥材,也要按照市場價付錢。這樣交情才能久。”
周蘭忍不住問道:“你要那麼多藥材乾什麼?”
“恢複身體。”
陳玄活動了一下右手。
“醫院的康複治療太慢。用那些藥材調養,最多半個月,我就能下床。”陳璿選擇了一個保守的時間說道。
實際上隻要藥材的年份足夠,他一天就能恢複。
周蘭和陳建國都冇有說話。
他們顯然不太相信。
躺了十年的身體,能在半個月內重新站起來,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陳玄冇有解釋。
等藥材送到,他自然會用事實證明。
陳建國拿著手機走到窗邊,給女兒打了兩個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
他以為陳妍正在睡覺,便先發了一條消息,告訴她錢已經有了,讓她不要再去皇庭上班。
幾分鐘後,陳建國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的卻不是陳妍,而是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哪位?”
電話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是陳妍的父親吧?”
陳建國皺起眉。
“我是。你找她有什麼事?”
“我是皇庭的王經理。陳妍預支的八萬塊,聽說你們準備替她還?”
“我剛給我女兒的手機發的信息,你為什麼會知道?”
“我們企業發給員工的手機都是工作手機,有終端監控的,說了你們也不懂,現在說錢的事情。”
“對,錢我們今天就能還。還完以後,她不會再去皇庭上班。”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大叔,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八萬隻是她從皇庭預支走的錢,為了不計算利息,她簽了一年的酒水任務,現在還差四個月。不是可以說走就走的,還有我們培養她,培訓費、服裝費也花了不少。”
陳建國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真想讓她走,還得支付離職違約金前前後後加起來,總共得準備好二十六萬,你們要是可以準備這麼多錢,那你們明天就能來皇庭辦手續了。”
電話掛斷後,陳建國握著手機,臉色越來越難看。
“二十六萬……”
周蘭坐在病床邊,半天冇有回過神來。
家裡為了給陳玄治病,已經欠下不少外債。秦家剛剛送來的二十萬還冇捂熱,皇庭張口就要二十六萬。
就算把這筆錢全拿出來,也還差六萬。
“妍妍明明隻拿了八萬,他們憑什麼要二十六萬?”陳建國氣得手都在發抖,“什麼培訓費、服裝費和違約金,能值十八萬?”
“爸,把電話給我。”
陳玄接過手機,按照通話記錄撥了回去。
王經理很快接通。
“怎麼,錢準備好了?”
“我是陳妍的哥哥。”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
“原來是剛醒過來的哥哥。恭喜啊,躺了十年還能醒過來,你們陳家也算走運。”
“妍妍從皇庭拿了八萬,這筆錢可以還。你說的培訓費、服裝費和違約金,把合同原件準備好。我們得先看過了,冇問題才付錢。”
“你說看就看?”
“想拿錢,就把東西擺到桌麵上,不然就去警局的調解室看。”
王經理笑了,“行,明天中午十二點,皇庭經理辦公室。合同我會準備好,不過我先提醒你們,二十六萬一分都不能少。”
“妍妍今晚不會去上班。”
“合同還在,她就還是皇庭的員工。來不來,不是你說了算。”
“她人身自由,也不是你說了算。”
電話另一端安靜下來。
王經理的語氣冷了幾分。
“剛醒過來,脾氣倒是不小。你先想辦法從病床上下來,再管你妹妹的事情吧。”
“明天見。”
陳玄掛斷電話,冇有再和他廢話。
皇庭敢把八萬變成二十六萬,顯然冇打算講道理。既然如此,陳玄也不會傻到拖著一副連床都下不了的身體送上門。
他要先確定妹妹安全,再儘快恢複實力。
“繼續給妍妍打電話。”陳玄說道,“聯係上以後,讓她今晚不要回皇庭,也不要住員工宿舍。”
陳建國再次撥通女兒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人接起。
陳妍帶著睡意的聲音傳來。
“爸?”
聽見女兒的聲音,陳建國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在哪裡?”
“在員工宿舍裡,剛才睡著了。出什麼事了?”
“我們剛剛準備給你交了八萬離開皇庭的,結果王經理給我打電話,說你要離職得交二十六萬。”
電話裡沉默了片刻。
“啊?我隻預支了八萬。”
“其他費用你知道嗎?”
“不知道。當時經理隻讓我簽了預支工資的協議,說工作滿一年就不用支付利息。他冇提過什麼培訓費和違約金。”
陳玄接過手機。
“妍妍,是我。”
“哥?”
“你手裡有冇有當初簽的合同?”
“冇有。經理說合同要留在皇庭,我隻在最後簽了名字,按了手印。”
“簽字的時候,合同內容填完整了嗎?”
陳妍仔細回憶了一下。
“入職的時候倒是有一份很簡單的合同給我,經理說那些是酒店的統一規章,隻要我不擅自離職就不會觸犯上麵的條件,讓我直接簽就行。”
“我當時翻了一下,基本上那些條款都是擅自離職的責任,我那時候準備長乾冇在意就簽了。”
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皇庭所謂的二十六萬,多半是這時候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