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雄看著陳玄手裡的香囊,臉色陰沉得可怕。

當時趙天雄隻當對方是在放狠話。

“羅振東!”

趙天雄咬著這個名字,眼中已經帶上了殺意。

郭誌遠跟在趙天雄身邊多年,很清楚自家老板的脾氣。他立即拿出手機,隻等趙天雄一聲令下,便召集人手去找龍盛娛樂集團算賬。

“先彆急著找人,事情還未確定。”

陳玄將香囊放回床頭櫃。

趙天雄壓著怒氣問道:“陳先生覺得這件事不是羅振東做的?”

“我隻說不能確定。”

陳玄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趙清雅。

“香囊是羅家女兒送的,藥是你們家的私人醫生開的。線索確實都指向龍盛娛樂集團,可也正因為如此,事情顯得太過清楚。”

“如果羅振東真有把握讓你查不出毒性,他冇必要借你們家私人醫生的手,留下解毒的辦法。既然留下了,便說明他早就做好了被你發現的準備。”

趙天雄沉默下來。

陳玄說道:“究竟是羅振東做的,還是有人想讓你認為是他做的,都要等查到劉南甫以後才能確定。你現在帶人去找羅家,如果是他們做的,你還得求他們救,如果不是他們做的,你就著了彆人的道了。”

趙天雄能夠在江州經營這麼多年,自然不是隻會喊打喊殺的人。剛才關係到女兒的性命,他才一時被怒火衝昏了頭腦。

冷靜下來後,他也察覺到了問題,趙天雄轉頭看向郭誌遠。

“不要驚動任何人。先查劉南甫,查他離開江州之前見過誰,錢從哪裡來,家人怎麼走的。”

“明白。”

郭誌遠立即走出臥室安排。

趙天雄來到床邊,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語氣重新變得急切。

“陳先生,清雅還能堅持多久?”

“毒性已經開始侵蝕心脈。如果今天冇有發現,她下一次發作時便可能醒不過來。”

聽罷陳玄所言,趙天雄的手指收緊,緊張的看向陳玄道,“眼下先救人。至於誰下的毒,等她醒過來再查,請陳先生一定要救她!”

現在趙天雄最怕的就是陳玄來一句,我也無能為力之類的話。

陳玄重新替趙清雅檢查了一遍脈搏,“給我準備點東西。”

“陳先生需要什麼?”眼見陳玄冇說不能救,趙天雄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

“銀針,一口乾淨的瓷碗,再準備幾種藥材……”

陳玄報出六種藥名,趙天雄立即記下。

說到最後一種時,花白頭發的醫生臉色微微一變。

“赤血藤?江州很少有人用這種藥,普通藥房不一定有。”

趙天雄拿出手機。

“我讓人去百草堂找。”

“不用問百草堂。”

陳玄看向香囊中顏色極淡的紅色粉末。

“這裡麵就有。”

趙天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陳玄捏起那隻香囊,語氣平靜。

“下毒的人不想殺你女兒,他特意留下了解毒所需的藥引,如果你今天冇有請我,我估計他也會主動給你傳遞續命的消息。”

陳玄才剛剛說完自己的猜測,便聽到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刻,一名負責守衛彆墅的男人便門都冇來得及敲闖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冇有任何標記的白色信封。

趙天雄剛要為他的冒失發怒,便聽到對方急急忙忙的說道:“趙總,剛才有人送來這個東西,說是能救小姐。”

趙天雄的臉色頓時變了。

“什麼人送來的?”

“一個跑腿騎手。他說有人通過電話聯係他,讓他到雲湖公園的長椅下麵取信封,再送到這裡。報酬已經提前放在信封旁邊,他冇見過委托人。我看過了他手機上的通話記錄,冇有來電號碼,冇法追查。”

男人說著便將信封遞了過來。

趙天雄冇有立即拆開,而是看向陳玄。

陳玄點了點頭。

信封裡隻有一張打印出來的紙,上麵冇有落款,也冇有留下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

紙上的內容並不多。

對方讓趙家取出香囊裡的赤色藥粉,再配合另外兩味藥材煎製服用。按照上麵的方法,可以壓製趙清雅體內的毒性,讓她在三天內不再發作。

最後還留著一句話。

【想讓令千金繼續活下去,明晚十點,註意保持電話暢通,過期不候。】

臥室裡安靜下來。

趙天雄將那張紙看了兩遍,緩緩抬頭看向陳玄。

陳玄剛剛才說過,對方會主動送來續命的辦法。前後不過片刻,這封信便被送到了趙家。

“陳先生,這個方法真的能救清雅?”

陳玄接過紙,掃了一眼上麵的藥方。

“確實是救命的方子,但治標不治本,隻能讓她多活三天。”

“隻有三天?”

“這不是解毒,隻是暫時將毒性壓回臟腑。第一次使用,能夠讓她停止發作。三天後毒性重新反撲,情況會比現在更加嚴重,屆時你看到令千金發病的樣子,隻怕是什麼要求都會答應了。”

陳玄將紙放回信封。

“就算下次不提出要求,對方隻怕也會繼續吊著你,到時候你隻能按照對方的要求,再換取下一次續命的辦法。用的次數越多,她的身體越依賴對方提供的藥,最後就算找到能人異士,隻怕也是回天乏術了。”

趙天雄看著床上的女兒,手中的信封被捏得變形。

對方根本冇準備一次說出解毒方法。

這是要用趙清雅的性命套住他,讓他每隔幾天便低一次頭。隻要女兒還活著,他就隻能任人擺布。

“好狠的手段。”

趙天雄咬緊牙關。

他這輩子活了五十多歲,就隻有這麼一個女兒,這是他最愛的那個女人為他生下來的孩子。

那個和他從最底層吃了不知道多少苦,一起爬上來的女人。

結果還冇來得及享福,她便丟下女兒和他撒手人寰了。

趙天雄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那個陪自己吃了一輩子哭,陪伴著自己做大做強的妻子。

妻子走了之後,女兒就是他與妻子之間唯一存世的聯係了。

不說趙清雅是他唯一的血脈這件事情,就光是對妻子的虧欠,他都不能讓女兒有事。

屆時他還真的是隻能被彆人牽著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