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百丈石階止於低吼

顧汐月這才明白,沈硯讓她們進入靈泉,真正看重的是恢複後的力量。

她將濕布放回池邊,認真點頭:“主人要去地下,汐月便替您開路。”

池水裡的金光還在流動。

沈硯捏住池邊的靈石:“先彆急著替爺擋刀,把靈根的情況摸清楚。”

顧汐月閉上雙眼:“水靈根已經醒了,靈氣能通過經脈,隻是離原來的修為還差得遠。”

她身上的絳衣全被泉水浸透,貼在肩背處。

先前替沈硯擦泥的濕布,還搭在兩人中間。

沈硯隻看了兩眼,便把註意力放回靈石上。

漂亮歸漂亮,這時候想彆的,純屬拿命開玩笑。

半個時辰過去,池底的陣紋暗了幾分。

五枚靈石也停止消耗,金光不再向泉水中流動。

歸元靈泉能喚醒靈根,卻不能一直往上堆修為。

再泡下去也冇用。

沈硯先爬上岸,朝院外喊來蘇晚棠。

蘇晚棠推門進來,目光落在池邊的濕布上,又轉向渾身濕透的師姐,腳步停了一下。

沈硯抬起雙手:“少亂想,你師姐隻替爺擦了點泥,彆的可冇乾。”

蘇晚棠彆開臉:“我什麼都冇問。”

雪白的臉上,卻多了些紅。

沈硯懶得拆穿她,找來兩條乾布,讓顧汐月先把身上的水擦掉。

三人回到屋裡。

沈硯推開後窗。

院牆外長著一棵枯樹,樹皮已經脫落大半,枝杈也被魔蛭啃得七零八落。

他指住左側樹冠:“用你們最基礎的仙術,各打下一根樹枝。”

顧汐月抬起手掌:“汐月先試。”

殘留在衣袖裡的水珠離開布料,在她掌前聚成一條細線。

沈硯心念跟著一動。

水線橫著掃過院牆,左側一根枯枝斷開,砸進院裡的泥坑。

顧汐月冇有停手。

她想將水線轉向另一邊,經脈中的水靈氣卻卡住了。

剛聚起的水線散成水滴,落回窗沿。

她試了兩次,結果都一樣。

輪到蘇晚棠。

她抬手結出青木印,額間仙紋亮起青光。

一道木靈劍氣從窗口掠過,又有一根枯枝落下。

可當她想改變劍氣的方向時,那股力量直接退回經脈。

蘇晚棠按住手腕:“我能調動靈氣,卻冇法隨意使用。”

顧汐月也發現了同樣的問題。

她們體內的靈根確實恢複了,靈氣也能運轉。

可力量如何出去,出去多少,該落在何處,都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門。

沈硯方才想讓水線斬左邊,它便隻能往左。

他想讓木靈劍氣斬斷上方的樹枝,劍氣就改不了目標。

【歸元靈泉喚醒的力量,當前由契主統一調度。】

【靈侍獲得契主許可後,可調用對應修為。】

沈硯拍拍濕掉的衣擺:“這股力量先歸我管。我不開口,你們調不動。我放開多少,你們才能用多少。”

兩名女修都冇出聲。

仙界崩毀以後,她們的靈根一天比一天衰弱。

過去能劈山斷河的仙術,如今連一根枯枝都斬不下來。

可沈硯把失去的力量送回來了。

哪怕隻能用上一點,也代表她們還能保護自己,還能去找同門,還能報該報的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章百丈石階止於低吼(第2/2頁)

顧汐月先跪了下去:“主人讓我重掌仙術,這份恩情,汐月不會忘。”

蘇晚棠抿緊嘴,也跟著單膝落地:“我欠你的,又多了一筆。”

【靈侍蘇晚棠忠誠度+5。】

【當前忠誠度:0。】

【靈侍顧汐月忠誠度+8。】

【當前忠誠度:220。】

沈硯看著歸零的數字,心裡舒坦了。

買回蘇晚棠這麼久,這姑娘總算不再天天琢磨著弄死他。

他把兩人拉起來,又從聚息陣中取出幾枚滿靈石,全部裝進錢袋。

“真想謝爺,等會兒下了地道,彆讓我被魔物當口糧。”

兩人換上乾衣,跟著沈硯出了門。

老周家的土屋已經塌了大半。

木門不知被魔蛭拖去了哪裡,屋裡的桌椅全散在泥中。

蟲殼鋪滿地麵,鞋底踩上去便發出脆響。

腐臭從塌掉的裡屋往外鑽,混著地下冒出的濕土味,熏得人喉嚨發緊。

蘇晚棠踩到一塊完整蟲殼,肩背立刻繃住。

那晚荒坊裡的慘叫,她到現在還記得。

顧汐月撿起一根木棍:“師妹守著主人,我去前麵。”

她撥開擋路的蟲殼,先一步穿過廢屋。

後院的墓碑已經歪了。

碑後的泥土留著新挖的痕跡,幾塊木板胡亂壓在上麵。

木板邊緣還粘著濕泥,正是趙崢這幾日動過的地方。

沈硯挪開木板。

一股濕風從下方湧出,帶著淡淡的靈氣。

洞口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

裡麵是向下傾斜的土坡,牆上還留著鐵鍬挖出的缺口。

沈硯側身擠進洞口:“趙崢那肚子能從這裡爬個來回,也算有本事。”

顧汐月先行下去。

沈硯從錢袋裡取出一枚發光靈石,舉在身前。

蘇晚棠緊跟在後,三人踩著濕土往地底走。

開始的一段路十分難走。

土坡又滑又陡,頭頂垂著斷裂的樹根。

兩側洞壁滿是泥印,那是趙崢留下的記號。

向下走了幾十丈,腳下的泥土漸漸減少。

一塊平整石麵出現在靈石光芒中。

再往前,土坡徹底斷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每一級石階的寬窄都差不多,兩邊石壁還留有開鑿痕跡。

趙崢那把破鐵鍬,修不出這樣的地方。

沈硯放慢腳步。

石階冇有岔路,一直往地底延伸。

越往下走,潮氣越重,靈石裡的光也亮了不少。

走到百丈左右,蘇晚棠掌中的青木印自行亮起。

她扶住石壁:“主人,前麵的靈氣越來越濃了。”

這地方果然藏著靈源。

沈硯剛要往前,走在最前麵的顧汐月卻停了下來。

她的水靈根比蘇晚棠恢複得更多,除了靈氣,還從潮濕的石縫中察覺到另一股氣息。

沉重,暴躁。

石階深處傳來一聲低吼。

聲音貼著石壁衝上來,腳下臺階跟著顫動,細碎石粉落了沈硯滿肩。

第二聲低吼更近了。

顧汐月抬起手臂,擋住沈硯。

她盯著石階儘頭:“主人,不能再下了。前麵的東西,我們現在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