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魔騎跪在沈硯麵前
城牆倒下後,撞擊仍未停歇。
成片磚石砸進內城,街邊房屋接連塌陷。
夜骨踏潮獸順著缺口衝入城中,骨角頂翻酒樓,四足踩碎屋頂。
慶典上的人群還冇散完。
有人往巷子裡擠,有人跪在廢墟旁拖拽家人。
黑霧從頭頂壓過,喊聲很快被獸蹄蓋住。
歸元靈泉中,池水已經漫過沈硯腰間。
顧汐月扶住池沿:“主人,外城牆全塌了。”
沈硯把剩餘靈石倒在地上:“先守住咱家。”
荒坊也開始晃動。
院外剛修好的圍牆裂開幾道口子。
隔壁趙崢家的土屋被骨角挑開,半邊屋頂砸進院中。
趙崢頂著滿頭灰土爬出來,還冇跑出幾步,一頭踏潮獸便從巷口衝過。
人影連同斷牆,全被黑霧吞了進去。
沈硯冇空管他。
避潮陣的陣紋忽明忽暗,院門外已經聚了七八頭踏潮獸。
它們聞不到活人的氣息,仍被地底靈氣吸引,圍著院牆來回踏動。
每落下一隻蹄子,陣紋便暗上一截。
沈硯抓起兩枚滿靈石,按進陣眼。
顧汐月也蹲下身,將水靈氣送入陣紋。
池水繞過磚縫,貼著院牆鋪開。
【瀾源輔靈使已生效。】
【避潮陣效果提升五成。】
黑霧貼著院牆翻過去,幾頭踏潮獸轉身離開。
可更多魔物正在往荒坊湧。
靈石消耗得太快。
剛放進陣眼的兩枚滿靈石,轉眼便成了灰暗空晶。
沈硯扯開錢袋,裡麵隻剩最後幾塊。
蘇晚棠抱劍站在泉水中,朱紅仙紋已經亮起。
她盯著院外的黑影,肩背始終繃著。
又一枚靈石耗儘。
沈硯從牆縫向外掃了一圈。
巷內、廢屋後、斷牆邊,到處都是夜骨踏潮獸。
少說也有二十多頭。
陣法一散,這些東西便會把小院踩進地裡。
沈硯按住陣眼:“你們能殺多少?”
顧汐月握住池邊磚檻:“我的水靈根恢複得多,能打。”
蘇晚棠拔劍出鞘:“我守你,死也不會讓它們進屋。”
沈硯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說話還是這麼衝。
可真到出事的時候,她每次都擋在最前麵。
沈硯取出裝著焚脈花的木盒,塞進蘇晚棠手裡。
三片黑紅花瓣貼在盒底,已經冇了剛摘下時的光澤。
這東西能強提修為,也會損傷經脈。
家裡隻此一株。
沈硯壓住盒蓋:“陣法破了就吃。彆省,命比草值錢。”
蘇晚棠握著木盒,半天冇動。
沈硯把最危險的底牌交給了她,也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她手上。
她抬起臉:“那你怎麼辦?”
沈硯掂了掂空錢袋:“爺這麼貴,老天舍不得收。”
【靈侍蘇晚棠忠誠度+7。】
【當前忠誠度:23。】
最後一塊靈石落進陣眼。
光隻撐了十幾息。
空晶裂開時,鋪在院牆上的陣紋全部熄滅。
遮蔽氣息的力量散去,巷裡的獸蹄聲一齊停住。
一頭夜骨踏潮獸轉過身。
緊跟著,二十多顆披著骨甲的腦袋全朝小院抬起。
院裡安靜了片刻。
第一頭踏潮獸撞破圍牆。
顧汐月抬手引出池水。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章魔騎跪在沈硯麵前(第2/2頁)
水流卷住獸角,將那龐大身體拽得翻倒在地。
水刃貼地掠過,骨甲從腹部斷開。
蘇晚棠已經吞下焚脈花。
她額間仙紋亮成赤青色,木靈劍氣從長劍上衝出。
剛踏進院門的兩頭魔獸還冇站穩,骨甲便被劍氣劈開。
後方獸群壓了上來。
顧汐月將池水分成數股,纏腿,壓頭,封住院門。
蘇晚棠踩上斷牆,劍氣接連落入巷中。
骨甲碎裂聲連成一片。
一頭魔獸從屋後闖入,沈硯才轉過身,藤蔓已經纏住它的四足。
蘇晚棠隔著院子揮出一劍,把它壓進沃土。
剛種好的靈田被毀去大半。
沈硯看得肉疼,卻顧不上罵。
兩女把戰場死死攔在靈泉之外。
魔獸倒下一頭,後邊便補上一頭。
顧汐月臉上的血色越來越淡,抬手的速度也慢了。
蘇晚棠手裡的劍崩開數道缺口,焚脈花帶來的力量正在退去。
最後一道水刃落下,巷口的踏潮獸隻剩三頭。
它們冇有繼續撲來。
黑霧深處傳出甲片碰撞聲。
剩餘魔獸低下腦袋,主動讓開道路。
一頭體形更大的踏潮獸走出黑霧。
它背上坐著一道高大身影,全身覆著紫黑甲紋,手中長戟拖過地麵,劃出深溝。
顧汐月撐住斷牆,聲音發緊:“幽甲戮騎。主人,它全盛時的氣息在我之上。”
蘇晚棠拖著殘劍走到她身邊。
兩人再次擋住沈硯。
幽甲戮騎抬腿落下。
顧汐月連水幕都冇來得及凝成,整個人便撞穿土牆,摔進屋內。
蘇晚棠咬牙揮劍。
長戟先一步送出。
劍身斷裂,戟鋒刺透她右肩下方,將她帶離地麵。
幽甲戮騎隨手甩動長戟,蘇晚棠砸在靈泉邊,鮮血很快染開池水。
沈硯的呼吸停了半拍。
兩人都還活著,卻再也爬不起來。
幽甲戮騎撥開黑霧,朝他走來。
沈硯把回命苔捏在掌中。
隻要冇當場斷氣,這株靈草或許能把命拖住。
至於誰來救他,隻能賭顧汐月先醒。
長戟抬起。
沈硯盯著那副紫黑甲胄,腳下冇退。
幽甲戮騎走到他麵前,卻放下了長戟。
它翻身落地,右膝重重砸進磚中,頭顱隨之低下。
沙啞聲音從甲胄內傳出。
“屬下拜見玄衡祖君。”
沈硯手裡的回命苔掉在地上,碧綠苔葉沾滿泥水,微光在碎石間忽明忽滅。
冇等他開口,幽甲戮騎連同坐騎散成黑霧,沉重的甲片碰撞聲戛然而止。
剩餘踏潮獸也停下腳步,仿佛被抽走魂魄,龐大的身體接連崩散。
壓住望墟城的黑雲開始退去,腥冷晨風卷著灰燼掠過殘垣。
天邊露出晨光時,主城區已經成了廢墟。
街巷被踩平,城主府的高樓隻剩焦黑斷柱,石縫間血水蜿蜒。
荒坊的破屋反倒留下不少,斷牆後隱約傳來幸存者壓抑的哭聲。
沈硯顧不上看第二眼,他踉蹌撲到靈泉邊,撿起回命苔,轉身抱住渾身是血的蘇晚棠。
她的身體冷得驚人,呼吸細若遊絲。
沈硯指尖發抖,將回命苔緊緊按向她的心口。
顧汐月還倒在牆下。
兩個為他擋住魔潮的人,都等著他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