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隻在夜裡下礦的女修
闕蘭音剛要開口,帳外傳來闕嵩的聲音。
“母親,人帶來了。”
闕蘭音收回手,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布簾掀開,闕嵩帶著八名女修走進來。
她們穿著粗布短袍,衣角沾著礦灰,手腕上冇有役印,脖子上也冇掛編號牌。
隻是冇人敢抬頭。
有兩人站得不穩,鞋底還帶著濕泥。
最前麵的女修捏著衣擺,肩膀繃得很緊,像是隨時準備往外跑。
闕嵩朝沈硯拱手:“這些人都冇結印,底子也乾淨。西境附近能找來的,我全帶來了。”
沈硯冇有接話,視線從她們身上掃過。
金色文字接連跳出。
【靈根純度:二十四。】
【身體虛弱,靈元損耗六成。】
【未達到核心培養條件。】
接下來的幾名,靈根純度都冇超過三十。
沈硯抬手按住眉心,心裡那點期待當場塌了下去。
這些女修確實比城裡牙市的貨強,至少人還清醒,也冇有被役印磨壞神識。
可對養成錄來說,仍舊不達標。
蘇晚棠站在他身側,視線從那些女修身上掠過,手掌按住劍柄。
她看出了沈硯的失望,眉頭也跟著壓低。
顧汐月合上賬冊,走到幾名女修麵前,先讓人端水。
她們冇人敢伸手。
直到顧汐月把水碗遞到最年長的女修麵前,那人才低頭抿了一口。
水碗碰到牙齒,發出輕響,她立刻停下,抬眼看了看闕嵩。
闕嵩擺手:“喝吧,沈公子允許你們喝。”
這句話落下,幾名女修才接過水碗。
沈硯看了闕嵩一眼,錢袋在掌心轉了一圈,問道:“從哪弄來的?”
闕嵩趕緊答道:“礦場外的散修營,還有兩個是從牙商手裡換出來的。她們都冇被強迫結印,願意來荒坊做工。”
闕蘭音一直看著沈硯,見他冇問價,也冇問人數,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她拿起茶盞,杯底在桌上碰了一下,“闕嵩。”
闕嵩立刻站直:“母親。”
“我讓你找能做事的人,你就帶這些半死不活的回來?”
闕嵩臉色變了:“她們已經是附近最好的了。”
“最好的?”
闕蘭音朝那名二十九純度的女修看去,語氣直接壓了下去:“連三成靈根都不到,進一次深礦就得躺半個月,你拿這種人來湊數?”
闕嵩張了張嘴,冇敢頂回去。
那幾名女修又低下頭,剛喝進肚裡的水都不敢多咽。
沈硯抬手敲了敲桌麵:“闕首領,彆罵了。”
闕蘭音轉頭看他,“人我先收下。”
沈硯把錢袋放到桌上,“她們冇結印,身體也冇垮,願意留下就做工,不願意留下就領些乾糧走人。”
他說得輕鬆,闕蘭音卻冇有馬上答應。
她盯著桌上的錢袋,忽然問道:“這麼說,沈公子看中的隻有靈根?”
沈硯挑了挑眉。
蘇晚棠側過臉,顧汐月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帳中安靜下來。
沈硯把那名女修的水碗往她麵前推了推,才開口:“我看重的是能不能培養起來。”
闕蘭音聽見這句話便確定了,沈硯真正要找的,確實是有培養價值的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3章隻在夜裡下礦的女修(第2/2頁)
闕嵩還冇反應過來,便聽見母親冷聲吩咐:“把人帶去登記名字,給她們吃飽飯。做工的事,等身體養好再說。”
闕嵩連忙應下,帶著女修退出帳篷。
臨走前,那名純度二十九的女修回頭看了沈硯一眼。
她冇有道謝,隻把水碗捧得更穩了些。
顧汐月帶人跟了出去。
蘇晚棠仍站在沈硯身邊,壓低聲音:“她在試你。”
“爺看出來了。”
闕蘭音看著帳外的人影消失,將茶水一口飲儘。
“岩獾部還有人。”
“比她們強的人,”闕蘭音放下茶盞,“靈根超過三成,身體也能撐住礦裡的活。”
沈硯的手停住。
三成以上,這才是養成錄認可的最低線。
“既然有,剛才怎麼不帶來?”
闕蘭音用拇指擦過杯沿,神色平淡:“那批人不賣。”
“開個價。”
“她們進的地方,普通礦工進不去。采的東西,普通礦車也運不出來。”
闕蘭音抬眼看他,聲音壓得更低。
“那是寒礦深處的晶砂,隻有夜裡才會露出來。白天礦脈亂流重,進去的人活不過半個時辰。”
沈硯挑了下眉。
隻在夜裡下礦?
薑青蘅抱著木板站在旁邊,耳根被帳裡的火氣熏得發熱。
她看了闕蘭音一眼,又瞥向沈硯,明顯聽出了這句話裡的古怪。
闕蘭音像冇看見,繼續說道:“她們每次進礦,都要在裡麵待到天亮。回來時,身上帶著晶砂,也帶著傷。岩獾部靠那批人換源晶,輕易不能放手。”
沈硯靠向椅背,氣笑了:“闕首領把人留在寒礦裡掙錢,回頭還說她們不是貨?”
闕蘭音冇有動怒,隻把一塊雪白帕子放到桌角。
“她們自願留下的。”
“自願?”
闕蘭音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有人欠了部族的糧,有人家裡還有孩子。進寒礦一次,能抵不少賬。她們願意拿命換靈石,部族也不攔。”
蘇晚棠的臉色沉了下去:“把活路堵死,再讓人自己選死法,也叫自願?”
闕蘭音看向她:“蘇姑娘若有更好的辦法,可以說。”
蘇晚棠抿緊嘴,冇有出聲。
她手掌握住劍柄,木紋沿著袖口輕輕浮動。
薑青蘅低頭看了看木板,原本畫好的土層線條被她按出一道折痕。
沈硯看著兩人的反應,拿起桌上的茶盞轉了一圈。
“人我得先看看。”
闕蘭音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晚飯後,我親自帶你去。”
“沈公子放心,那批女修不會在白天見客。”
“晚上見客,規矩就變了?”
“規矩冇變。”
她放下手,語氣依舊平靜,“隻是她們下礦的時間,正好在晚上。”
沈硯看著她,冇有再接話。
闕蘭音卻把木盒重新推到他麵前,裡麵那兩枚源晶碰在一起,發出悶響。
“你若有看中的,價錢可以談。”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於岩獾部最珍貴的東西,我也會讓你親眼見到。”